阳光将清夏两指间夹着的那颗糖豆镀上了层斑斓亮眼的羽衣,李雯雯余光看着舌尖不由轻抵牙关回忆它甜滋滋的味道,但没等她更多欣赏一会糖豆突然消失了。
“清夏哥,还要。”金子琅嘴里传出咔嘣声响他还贪得无厌地如是开口,李雯雯嘴角紧抿奋笔纸上的字迹徒然加深。
清夏指尖又多了一颗糖豆,但就像刚才很快便消失不见,金子琅嘴里的响声更加欢闹,好像里面开着场缤纷灿烂的盛大晚会。
就应该让他教他哥!李雯雯手下不停有些题目的步骤实在是烦,偏偏目的本就是让金子轩理解她还不能简化。
“清夏哥还要。”
“嗯。”
“要快点。”还提起要求了!李雯雯借着换行写等号的空隙飞速撩眼看了下,金子琅正挂着那笑起来才会出现的让李雯雯恨不得想戳它两个窟窿的酒窝张嘴又把清夏手上糖豆叼走。
“拿来丢,清夏哥你丢我张嘴接。”竟然吃出花样来了?!李雯雯字迹开始勾前带后。
“先把你嘴里的吃完。”还好被制止。
“太多了,腮帮子嚼得疼。”那你不会少吃点吗?!李雯雯听着简直生气,“雯雯”,明显不同的迟疑声叫她。
“干嘛?”李雯雯白一眼坐旁边的金子轩。
“能不能稍微写慢点,我看不清?”李雯雯目光看本子,上面拖家带口的字迹她的确不太好反驳,“知道了。”但她还是没好气。
“谢谢。”金子轩松口气,抬眼看过道旁子琅嘴巴一鼓一鼓脸色因为努力和嘴里的糖果较劲而红彤彤显出可爱模样有点落寞,不是因为其他女生扑闪着眼捂心的动作,而是清夏陪着他闹。
“哪里需要你跟我说谢谢。”李雯雯嘟囔,小幅度扭扭手腕缓解加力后力量失衡导致的酸涩。
只是说完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递到自己面前,下意识,李雯雯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她完全没过脑子直接就那么做了。
“啊。”她张嘴明明连眼神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去。
清夏动作微顿李雯雯看清他手里是剩下的半包糖,对方只是想把零食放下,李雯雯脸蹭的红了。
“哈雯雯也要喂。”金子琅你倒可以不必说话,李雯雯整个面颊发烫,血一下冲上脸。
怎么办?她尽力去想能有个什么自然承接的动作消弭这大庭广众下的尴尬,但大脑空白好像刚粉刷完雪白雪白的墙面,一片洁净无暇。
她看清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用的什么表情。
糖果包轻轻落进李雯雯没握笔的左手中,凉凉包装袋贴着热乎乎掌心,李雯雯一抖低头觉得不仅仅是脸,她现在手臂都瑟缩得要失去知觉烧成灰烬。
她在想清夏要做什么?有期待有紧张,还有隐隐起伏的担忧不安。
修长指骨微动打开已经闭合的口袋,几秒后食指和拇指携橙黄的糖豆送到李雯雯快缩进脖子里的脸前,“应该是橙子味,试试?”清夏嗓音有些沙沙质感,他最近声音都这样。
“嗯…”李雯雯回答如同蚊蝇嗡鸣,她张嘴慢慢凑到清夏指尖前,刚才还抢了她全部注意力的糖豆现在简直让她为难,那么小小一颗,丰实的橙黄卡在两指尖,李雯雯犹豫着派舌尖去迎接自己没脑子的结果。
小心翼翼试探向前,没找到糖豆她又往前送了一点,因为眼睛看不到只能靠感觉,于是靠感觉她就只能特别慢一点点地往前,她眼珠乱转到某个距离的时候突然不进反而退缩回来了。
“我自己吃吧?”她摊开掌心不太敢看清夏。
“嗯。”
那颗色泽光鲜的糖放在掌心了,它没什么特别甚至太鲜艳的颜色有些浮夸,李雯雯一张嘴送进自己嘴巴说了句,“好甜。”
真的很甜。
“清夏哥我嚼完了来玩吧?”金子琅永远是那个没眼力劲的但无意解了李雯雯围。
她把那包糖果塞进清夏手里却向金子琅开口:“我还有很多,这包都给你了。”
“嘿雯雯真好。”要不怎么说金子琅缺心眼呢,李雯雯续上最后一步将草稿本还金子轩。
“要上课我回座位了。”她摆摆手起身背影潇洒,但李雯雯知道自己在庆幸这及时刹车落荒而逃的机会。
糖豆不停向味蕾扩散甜味,那么浓烈就好像李雯雯上星期体验到的那种感觉,纯粹到让她灵魂颤栗体会到一种从内心发散出来的坚实气力。
她的收手是及时的,她成功的控制让自己愉悦。
李雯雯转着嘴里那颗糖,眼前世界似乎开阔了一点,她惊喜发现当她再看周围时她对那些形形色色脸上的笑脸宽容了,往常心里的诽谤没有冒头,虽然那些笑容依旧让她感到奇怪还有些不协调,但起码并不让她觉得碍眼不喜了。
天知道这些脸上的神态曾经多少次让她感觉畸形丑陋。
李雯雯回头,金子琅撞破条框盛开的嘴角让面容那么生动鲜活,她急煎煎寻找清夏的脸,在看到那一瞬间李雯雯心里突然炸开五彩斑斓的雾团,黄的粉的白的蓝的…一朵一朵接二连三,为笑着的清夏为阳光,这就足够了,这就是所有,李雯雯真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像上星期在校医室那次一样。
“清夏!”
灿烂激荡的心情急转直下,李雯雯脸色一沉扭头看门口。
“浅蕉口味。”吴缘微笑脸庞衬着清夏淡下的神色,李雯雯心口微窒眨眼心情阴云密布。
吴缘惯常又重复的行为让她无比厌恶,李雯雯绷直嘴角尽力忍着细细感受心中与往日微不可查的差别。
以前她多是针对吴缘本人,她并不在意吴缘行为更多是下意识防备接近清夏的女生,而现在李雯雯觉得她行为本身不可忍。
她的语言、动作,乃至她倾倒牛奶时漫不经心却咄咄逼人的意味都是那么充满目的性的戏谑。
她只是想逼清夏接受,用浪费、用金钱,用她不在意却无法不让别人不在意的生活差距。
卑鄙,下流。
李雯雯怒气在胸腔里打圈乱撞,活脱脱脑袋有毛病,一直等吴缘带着她那假意耐心实际隐藏着急不可耐的脸色离开李雯雯才放松下来,她看清夏,撞上清夏的目光,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灿烂不拘束,和金子琅如出一辙。
她想她从没弄懂过清夏,清夏是那么清晰地在她眼前却又迷雾重重般远在千帆之外。
“你说怎么金子琅傻笑起来有那么多女生喜欢?”董红梅凑到李雯雯身边。
“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喜欢。”李雯雯看董红梅一眼坐下位置。
“不是吧?”董红梅听到她话的夸张讪笑还未发出被李雯雯一眼看的心里一跳不祥预感漫上心头,“雯雯,怎么了?”
“没事。”李雯雯拒绝说明的意思,她还在犹豫关于某件事是不是要那么做。
“哦。”董红梅心虚地暼了她好几眼实在担惊受怕,“我先走了?”
“你走你的问我做什么。”李雯雯将她模样看在眼里。
“我这不是顺口。”董红梅果断逃了。
李雯雯望眼她背影低头在自己草稿本上涂画。
她今天路过走廊时从两个女生嘴里听到了非常有趣的消息。
董红梅和吴缘,关系很好啊。
李雯雯还真没主动想到董红梅身上,但知道后其实也不算意外,董红梅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明白,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心思,而且她怎么忘了,董红梅当初纠缠清夏的热情和势在必得与现在的吴缘简直异曲同工。
连李雯雯都没底气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能那么胆大?无知者无畏或者说男色惑人?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清夏以前可是把何强手脚给折了,把那些围攻自己的男生一个一个丢河里拿棍子浮一个打一个,某天晚上去戴终家一趟让戴终直到现在都不敢惹他。
不仅戴终怕他,不仅那些男生怕他,李雯雯也怕他,可以说当初除了何强谁都不愿意招惹清夏,现在些年过去大家印象多数淡了,因为清夏沉静内敛的氛感,因为他好像有点孤僻压人但永远克制有礼的冷淡。
没什么好怕的了对不对?可李雯雯记得,她几年如一日都能看到清夏黑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跟当初一样没有半点变化,浮光掠影的时纹走上面流走,清夏就像个什么都吸收不了被遗落在一角的无尘玄色珠。
那是米国陨落时代贵族陪葬喜欢用的一种陪葬品,历史书上有一小段注释说这种珠子千年不泽万年不尘,意思就是过了几千年不会失去光泽过了几万年也不会沾染尘埃。
清夏就像这。
李雯雯觉得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心里,因此,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清夏,或者说,从来没有安下过自己的一颗心。
不会有其他人比李雯雯自己更明白她做过的每件事,人们刚开始学会表里不一做戏时总是艰难的,但慢慢就适应了。
有时,李雯雯甚至能暂时忘记所有而深陷各种情绪里,可一旦她挣脱出来,她会用无比冷酷的目光重新看待。
久而久之,她都感觉到自己矛盾,可是没办法,她习惯严防死守。
金子琅缺心眼的模样她实在讥讽,她时常觉得金子琅如果不是有和幸运沾亲带故的本事根本都应该可怜兮兮在黄金叶哪个角落呆着任人欺凌。
她不承认自己羡慕金子琅活法,心里甚至不时鄙薄对于依靠幸运活的天真自我的金子琅,以至于愤懑,她想金子琅实在太惬意了,在这个小团体里,他通常什么都不做而能真的从内心感到理所当然并依旧幸运。
李雯雯不能理解,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抱着如果金子琅被清夏丢开也无所惊讶的想法等待,对比金子轩还有几分尝试金子琅是真没任何动作,而李雯雯几乎每时每刻彰显着自己需要存在的理由,她是有用的,哪怕对于清夏她依旧显得多余。
可怜、安慰、触碰、不时耍耍小性子,学习方面紧追不舍,她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力,当人处在弱势地位,为了某些目标不得已要学会卑劣,而李雯雯十几年里几乎没离开这位置。
所以怎么可以没有心思呢,没有心思会被谋杀,她费心费力揣测着清夏,进一步退三步的试探,或许是她太过小心翼翼,所以进展总是从外人身上发现。
清夏似乎喜欢金子琅这种,清夏似乎对金子轩的容忍度也很高,被董红梅那样纠缠原来不会生气吗?
简直耗费心血,但成果少得可怜,分明应该可以猜透,却直视眼睛就被带回惴惴漩涡。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结束,李雯雯想,她今天太大胆了,她像是在戏弄清夏,张嘴又拒绝,自己太憨了。
上星期四——她记起来,清夏的眼睛一样是那么黑,背对着窗口光线看她的时候更黑。
“怎么回事?”他问李雯雯,声音冷淡得很。
自己当时怎么做来着?似乎是扭捏的咬着嘴唇不敢动,她的委屈是真的,面对清夏的时候黑布会把大脑名为理智冷静的弦盖住,只有事后李雯雯才能挣脱。
“为什么不说?”清夏态度温和了些,他沙沙的声音啄着李雯雯耳心,又痒又麻。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李雯雯嚅嗫,“我帮你清理伤口。”她拿了柜子里的酒精棉球给清夏擦拭,抹除血迹以后不那么吓人了,因为没有沙子之类需要清理李雯雯完成消毒后就把酒精棉球放回柜子里了,其他再多的东西都在橱窗柜里锁着。
“很少有人知道那柜子里放着酒精棉球。”清夏又开口了,“我以为校医室没有钥匙大家都只能安静等待。”
“我被拉来帮忙过。”李雯雯解释完知道自己也完了,她不敢看清夏。
“说吧。”
但她沉默着还在做最后挣扎。
“我想雯雯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我才一次性把钱都给你。”
“你以为我乱用了…”李雯雯猛地抬头对上清夏目光那一瞬知道自己被骗,对方正等着她急于反驳呢。
“我没有。”她重新低下头,“没有乱用。”
“嗯。”听不出喜怒情绪,“所以为什么没有好好吃饭?”
“我定了计划,怕浪费”李雯雯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有买菜做饭。”
“然后呢?”清夏很有耐心。
“吃了饭菜,没有浪费。”李雯雯像做错事的学生。
“是钱不够吗?”
“不,够的。”李雯雯很难受,她不想继续这个对话。
“我们之前做过一次检查,你营养不良加轻度低血糖。”
“我知道。”但李雯雯不知道清夏为什么会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严重的?”
“就这星期。”
“嗯?”
“最近一个月左右。”李雯雯改口。
“我记得上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你有时走着走着趔趄一下。”
你既然都知道还故意问我!李雯雯有种脱离场景的生气。
“为什么不好好听话?”清夏语气好像她让他头疼了,连董红梅和吴缘都没让他露出过这种语气。
“钱丢了…”李雯雯半边头皮发麻。
“丢了?”清夏嗓音很平静。
“嗯…”李雯雯想钻到土里把自己埋住。
“雯雯,抬头。”清夏没有给她任何逃避真相的机会,李雯雯抬头,没有哭,连眼里的雾气都消散尽了,所以没有什么能遮挡她眼里的神色,那一种参杂恼恨羞愧厌恶绝望委屈的眸色,那并不是针对清夏,她自己都不知道可以这么复杂。
“以后一起去买菜吧。”
“嗯…”李雯雯低头吸鼻子。
“喜欢吃零食吗?”
“清夏我不…”李雯雯反驳的势头被打断。
“做我们的公主吧。”
“什…么啊…”,她固执撇开头,“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生。”
“嗯,应该让雯雯当骑士,但已经有三个男生,雯雯勉为其难当公主吧。”
“你都没有听我说话。”李雯雯难受。
“雯雯”,清夏提醒她,“放松一点。”
李雯雯沉默,脑袋里紧绷的神经缓了缓。
“四年了,雯雯你可以不用那么拘束。”清夏嗓音好像午后风吹树叶沙沙响,“或许一开始是我不以为意,但那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作为朋友让雯雯担惊受怕我很抱歉,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追求你的天空,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在。”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敷衍我的吗。”李雯雯看着他鼻子发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不理我,以前明明看到我跟在你屁股后面,你都不回头跟我说句话。”
“雯雯原来这么记仇。”清夏那微哂的语气让李雯雯气得脸红又难受。
“你就是故意的。”她指责他。
“嗯。”意外的是清夏直接承认下来了,或许也不意外,李雯雯无缘无故怒气熄了。
“不喜欢被一个小丫头跟着。”清夏平淡坦然的语气感染了李雯雯。
“那现在怎么要让我这个小丫头当公主?”她终于不那么紧张处在反向情绪里。
“喜欢上雯雯了。”李雯雯有那么几秒钟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骗人!”她非常肯定。
“嗯。”清夏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李雯雯佯装恼羞成怒,她其实很喜欢现在的氛围,不多不少那么恰当的刚刚好。
“被雯雯吸引了吧。”李雯雯要反驳的话碰上清夏眼睛堵在喉咙里,“一直活力满满向上仿佛有无限生机,很不一样。”
就是你终于看上眼的意思呗,李雯雯腹诽,清夏却似乎看透她的想法,“雯雯很狡猾。”
“那又怎么样?”李雯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放松到这种地步。
“就是太胆小了。”他评价。
“我胆小?”李雯雯拔高声音。
“雯雯。”清夏微微皱眉表情无奈,那仿佛她犯了什么错,而李雯雯明知不是可下意识噤声。
“要把雯雯养胖点。”他目光掠过李雯雯细胳膊细腿,李雯雯感觉到火烧火燎般的灼热,“脸色也太白了。”
“你干脆说我是个骷髅架子。”她不喜欢清夏那么评头论足的模样解说自己。
“很形象。”清夏点头。
“清夏!”李雯雯怒目而视声音却怕吵醒什么人似的压着。
清夏敛了那种带点散漫玩闹的语气,“雯雯。”
“嗯…”李雯雯自觉矮他一头,她真讨厌这种感觉。
“让我们看看你能飞多远好吗?让我们期待一下,雯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李雯雯看着清夏眼睛,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我想要钱,好多好多的钱。”她眼里有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在闪耀,对比清夏静静坐在床沿她语气越发激动整个人好像在太阳下晒了很久似的皮肤泛红,“能买最大的房子,天天三餐都铺满桌子,还要买衣服,数不胜数的衣服,把柜子塞到爆,我要谁也不可以欺负我,所有人都尊重我,我的每句话他们都必须认真听最好拿笔记下,我要到哪去都坐最舒服的车,家里找人打扫,我整天就在外面飞,飞来飞去,快活得像一只鸟儿。”
“那就朝这个方向努力。”清夏把额前头发撩开了些。
“可是为什么?”李雯雯突然冷静下来低着头,“清夏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我一直以为雯雯只是个没长大的丫头,今天我去孟老师那取作文,她说雯雯的文字有灵气,在里面能窥见花繁草茂的未来。”李雯雯在清夏说的时候就抬起头了,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总要安慰的小丫头已经有目标而且如此有魅力,雯雯,丢掉一些负重能更好地轻装上阵,关于钱方面那是我的决定,我不会用来威胁雯雯,相信我吗?”
“只是”李雯雯嘴唇下撇,“出于朋友的立场吗?”
“我们已经是四五年的朋友,雯雯才意识到吗?”清夏叹气。
“谁叫你总那么冷冰冰。”李雯雯委屈,有好几次她感觉两个人走近了但是又被什么拉开,她也真的很想有个可以信赖的人啊!
可她从来没忽视过清夏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距离感和冷淡,她只是不说,那感觉让她畏缩,她讨厌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连自己妈妈都不行,别人…值得信任吗?
“雯雯。”
“嗯。”李雯雯别扭的期待着。
“现在的回答是不拒绝了吗?”
“嗯…”李雯雯看着他,庆幸又难过,“还让我当公主吗?”她问。
“当然。”
“我能抱你吗?”李雯雯张开双手做出想拥抱的动作。
清夏微顿几秒点头,李雯雯察觉到了清夏轻微的抵触,她也不说但心里忽然萌生了点报复心态狠狠一把抱上去。
两人刚体育课出事来的身上汗水被风吹一遭是凉下来,但里子还是热的,她这么莽撞抱上去的结果是自己先被皮肤相触的冰凉激起层鸡皮疙瘩,然而缓冲还没过去热量就贴着烧起来。
这个拥抱太实在了,李雯雯后知后觉,旖旎戏谑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莫名有点伤感。
“清夏”,她心里难受把头深深埋住,“我不穿蓬蓬裙带王冠,我拿剑,你也拿剑,你别想骗我,我才不相信你们。”
“还有盾记得带上。”
李雯雯没捱住一笑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严肃影子都没了变成笑跑上脸,“嗯。”她重重点头。
紧贴有力的怀抱有种别于扭捏轻巧怀抱的力量,一种激昂的所向披靡,一种振奋的无畏无惧,像充到了电,窗外是操场心却似乎看见辽阔草原上空一直雄鹰翱翔。
耳边门响李雯雯松手回头见到了惨白一张脸的许听风,真白,像水泥浆一样白,她置身事外的想到,脸上还没明显浮现的小家子慌乱没了。
“班长。”女生不满的声音拉回许听风飞散思绪。
“怎么了?”他从课本中抬头。
“值日倒垃圾你不会忘了吧,星期二轮到我们。”鹿池凑到他眼前,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长得不太好看的女生,有点胖有点矮有点黑,但可能为了平衡,她们人缘方面挺好。
“没忘。”许听风起身和她一起去提垃圾桶,上下四楼的空隙鹿池往往能丰富他的见闻。
“昨晚有个男生偷跑到女生寝室差点就被宿舍大婶发现,要真发现可得完蛋,会直接被退学。”
“去女生寝室做什么?”许听风不问她会也会想办法让许听风开口,所以不如一早圆了她的心思。
“你真单纯。”男生被女生说单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许听风心如明镜,“我以为这种事情高中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班长你在想什么?!”鹿池压低声音一副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什么话的模样,“你太龌龊了。”她评价。
显然,被女生说龌龊还不如前面说单纯,但许听风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在这些事上,“我让你帮忙的事你确定做好了?”
“那当然。”鹿池可不乐意被质疑,“我肯定雯雯姐听到了。”
“嗯,谢谢。”
“不用。”鹿池对自家班长很宝贝,或者说七班女生都宝贝这个班长,“但是班长,你干嘛要让雯雯姐知道董红梅和吴缘私底下见面的事?你们不会真有点那说的什么吧?班长,其实我们班也有很多很好的女生的,不一定要雯雯姐,雯雯姐是夏哥的,虽然你不赖,但雯雯姐和你不对付啊,我们班女生好啊,不过班长你和雯雯姐夏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好好倒垃圾。”
“垃圾还有什么好倒坏倒,都是倒,班长你说呀。”
“你想太多了。”
“班长我知道你搬寝室搬去跟夏哥一块住,你是不是在收集情报想内部击破?但我跟你说不太可能,夏哥全方位无敌,你小心被吊打,咱们在自己班玩好不好,不出去掺合?四班都是变态,惹不起。”
“鹿池你能不能安静?”
“班长咱不生气,我的错,别生气,不然叫人看到我该被扒皮了。”
“谁扒你皮?”
“班里的女生呀,不然班长你以为和你搭档倒垃圾的好事是怎么轮到我的。”鹿池幽怨小眼神盯着他。
“不知道。”许听风抿唇,“我让你做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诶—”鹿池眼睛缝眯一起,“我不,你要不告诉我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我待会就去告诉雯雯姐是你故意让我找人在走廊里说那话。”
许听风转头看她,“你如果想被班里的女生扒皮,就去说。”
鹿池一愣被垃圾桶带着拽了下才反应过来,嚯!她们班长真是黑心馅的!这结论当初是哪先传出来的来着,得打听一下。
星期三许听风又看到吴缘踩着点跑进四班,为什么会…他想不通。
“班长。”课间鹿池冒头,“我们班女生派我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她微笑讨好一副关心嘴脸,但只有自己知道她真的不想了解啊。
“没有。”
“哦,那我走啦。”鹿池巴不得。
“鹿池,你跟李雯雯交个朋友吧。”
“你开玩笑吧班长,雯雯姐我高攀不上,成绩、长相打不动啊!”
“没让你跟她比,你性格好,有趣。”
“夸我也没用。”鹿池不昏头,“交朋友要对等的,雯雯姐是谁,高岭之花,那是我这种叫句野花都抬举的人可以攀上的吗?我不去,死也不去。”
“真不去跟她交朋友?那么优秀的女孩也是你们心里的偶像吧。”
“你别坑我。”鹿池摆出我不想听的模样。
“明明有一个有机会你却放过了很可惜。”
“想想吧,你真的不想跟她交朋友?”
“你们可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就隔着两个班级,不试试?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班长你能闭嘴吗?”鹿池盘子大的脸贴上来,远处女生堆此起彼伏的嘶气声,鹿池听到眼神一黯退了下来。
“反正我不去,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乐天派头傻笑,“既然班长你没烦心事我就回去复命了。”
许听风看着鹿池被女生围进人堆一阵叽叽喳喳传出移开了眼睛,教室闹哄哄温暖如春,秋天在窗外,他的心也在窗外。
“班长,问问题。”有声音找他。
“嗯。”许听风收心。
秋天蚊虫比夏天少了很多,许听风不敢马虎地盯着眼皮底下这个,对于它的无精打采感到不满,因为用几秒不动的蚊子转移注意力并不聪明。
“好看吗?”清夏擦着头发坐下,两人桌子面对面,相当于许听风一抬头就是他。
“它好像活不久。”许听风看着透明薄翼偶尔触电似嗡动一下,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拍死这个蚊子。
“个体总会消亡,明年夏天新鲜生命会重新出现。”
清夏是在回答自己吗?许听风有点荒诞意味的想,清夏声音很平静,可自己不过是感慨一只入秋快死亡的蚊子。
但或许是因为清夏态度自然,这给了许听风勇气,所以他收回目光抬头。
清夏头发被水结成一根根的软刺清晰分明,映着他疏冷眉眼更加拒人千里之外,灯光凝霜,他越来越像大理石打磨成的雕塑了。
“你头发还在滴水。”许听风知道自己最好别多事,但控制不住。
“毛巾擦不干,滴会就好。”清夏不甚在意,他注意力在课本上。
许听风写写两个字又停下,“我帮你擦吧?”
清夏抬眼看他,许听风顿时浑身僵硬,不过也就一秒不到的时间清夏收回目光微不可查地点头,许听风一愣有些喝醉酒雾里看花的感觉,哪怕事实上他几乎算没喝过酒。
拉开椅子起身他走到清夏身后,半干半湿的毛巾环着清夏脖子,许听风拿起来包住手轻轻摩挲开因水凝结的发根。
继三四天没说话后现在的气氛和状况实在诡异让人不安,但许听风却又无可避免的陷入其中,像掉进沼泽,只要清夏随意丢出点友善他就可以忽视下沉的身体放弃挣扎。
许听风微微弯腰手带着毛巾移到前方额头,“会挡住视线吗?”他有点担心。
“不会。”
“好。”许听风无声浅笑,极富耐心的一根根捻开执拗发团看毛巾吸走其中水分摊开深深浅浅的颜色。
因为角度问题许听风略微低头就可以清晰看见清夏后颈微微凸起的第七颈椎,他尽量收住视线不去看这存在感强烈的人体骨性标志之一,大脑似乎是几何的忠实粉丝,受不了哪怕稍微有些棱角的吸引。
这对许听风实在是种煎熬,正规学习绘画前有几堂人体及常见动物结构分析课程,许听风当初有多认真现在就有多浮想联翩,美是一种欲望,而绘画需要这种欲望。
清夏浑然不知的身处其外,许听风轻捻着发丝摩挲,他将擦头这项简单迅速的事情硬生生拖得繁琐耗时。
直到发丝变得柔软分明,变得清亮干爽他才停下,停下的动作和前面对比干脆许多,蛇身兔尾,有些及时刹车的分寸感。
许听风拿着毛巾站直,但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
“好了?”清夏突然出声让许听风微微一惊下意识捏紧手里毛巾。
“嗯。”
“多谢。”他看到清夏放下笔紧接着似乎要转身,“我去把毛巾搓洗挂上。”许听风这时候反应迅速起来,没等清夏点头他已经往卫生间去,余光里看到清夏神色淡淡并不在意的模样又捡起桌上的笔他顿松一口气。
厕所间许听风把水流开的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一系列行为,今晚是自上次谈话后两人的首次交流,意外地自然和谐,许听风应该高兴把握机会,但他莫名的不安,当你猜不到你面前的人在想什么而他又对你很重要,起码某种意义上重要的时候,你就会慌乱、忐忑,甚至是胡思乱想。
许听风洗毛巾洗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点很明确,一条毛巾不足以占据整个夜晚的时间,他迟早要出去。
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当自己打开卫生间门时发出的噪音并没有引得清夏抬头,甚至对方目光都不曾分得半寸过来。
这给了许听风一些脚踏实地的底气,胡思乱想是个恶习,他反省。
在清夏对面坐下后许听风依旧胆战心惊,他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发出的声响让他第一时间看向清夏,刀锋离心脏一寸,许听风足足四五秒没动,然后虚惊一场他发现清夏注意力没有分毫偏转依旧在课本上。
对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无厘头烦闷,许听风想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最近事情很多,他实在有些初次接触的手忙脚乱和晕头转向,许听风又看了眼清夏,专注的模样与平时无两样。
应该是自己疑神疑鬼,他努力压下心里不安看题目的字,刚开始还有些心浮气躁,但慢慢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完全静下了心。
时间一不留神溜走,许听风听到声音抬头看清夏在收拾课本文具。
“休息了吗?”他略微有些意外,但看眼自己放旁边的表上面指针明白显示快到十一点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于是也停笔收拾,“马上十一点的确要睡了。”说来十一点还是许听风厚脸皮的结果。
清夏淡淡应他一声没说其他话,但许听风已经十分开心了,“上个厕所然后上床,一起吗?”他整理好书把椅子塞进桌子下问道。
显然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清夏没理他,但许听风机敏的察觉到他刚出口时清夏丢来了几许眸光,就是那种似乎对你问出这种问题不能理解可还得回应的感觉。
清夏的细微神态变化其实不少,只是可能因为本身并不明显加上他那让人想避开的气场基本能肯定没多少人能注意到,现在许听风注意到还得多亏着这几个月。
“那我先去上清夏你等会?”问出口看到清夏小幅度降了下又恢复的嘴角许听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哪怕知道那肯定是烦自己的情绪他却没办法控制自己拼命上扬的笑容,清夏啊,这样是犯规的。
对方那张平淡无绪的表情那么假,许听风真想把他按住揪着他的脸颊让他露出各种鲜活表情,开心、不满、难受,只要是清夏就都行。
“你还不去?”清夏看着他。
许听风一呛挡住自己的脸转身,“马上。”他实在是压不住笑容,尾音长了半秒清夏。
许听风心里简直乐疯,进了厕所拿毛巾捂着脸忍笑,他就说嘛,清夏毕竟跟他同年怎么可能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大人一个,只是藏的深而已,谁会没事盯着一个让自己有压力的人脸上看,但许听风还真就这么做了。
这得到的惊喜感就好像一篇你绞尽脑汁也无法破译的天书,你觉得它那些字符艰深晦涩、玄妙难解,越看越抵触甚至心里开始畏惧,然后某天你无意翻出自己很久以前解出的算法,想着左右没希望一试,试出了繁花似锦。
没什么是无解的,就像没有人可以做到谁也不依靠谁也不信任,清夏又不是冷冰冰的雕塑,他只是一个有点孤僻沉默却优秀的学生。
太多的声音美化让他渐渐显得高不可攀,孤冷非常。
其实,他们两个都是这样,被排斥在普通人群之外,不同的是许听风挑了花团锦簇的道走清夏挑了景色单薄的石子路。
他还会冲钱亚茹或者那些惹自己不开心的人发泄不满,但清夏只是沉默安静地远离人群。
所以你看,许听风松开毛巾抱住自己蹲下,他们都融不进那片庸俗灿烂的海洋,人们列出各项要求打小筛选,但没有大人觉得有完全必要告诉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孩子他们要怎么生活怎么和人沟通,因为你比较优秀所以你要理解身边的朋友可能会无形受到你的伤害,你说话不能跟普通孩子一样无所顾忌,你要注意些知道吗?连这种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会,所以最开始连被排斥都没有意识到。
好一会许听风才想起来自己在哪要做什么,清夏还等着他上完出去呢,清夏一个人在房间,他会像他以前一样觉得害怕吗?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的话连东西的位置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许听风现在只想快点上完厕所出去,情绪七零八碎地架起锅要把他的心煮坏,第一次见面时清夏看猫的那眼神,许听风从里面找到了他熟悉的颜色。
匆促洗完手许听风一把推开门,房间的灯光让他呼吸都顺畅了点,清夏坐在椅子上右手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支着下巴微微低着头,书面收拾的很干净没有课本和书,他视线似乎在桌角某点,许听风一个咯噔下意识感觉这场景不对。
平常只要得了空隙,清夏目光的落点是窗外,哪怕外面一片漆黑。
“好了?”已经听到声音的清夏看过来,他表情没什么两样,但嗓音有些久不开口的微涩,加上那沙沙质感,很适合夜色,如果没什么其他原因,清夏目前是在变声期。
“嗯抱歉花太长时间,你快去吧,很晚了。”许听风抛开迟疑走过去,不管睡多晚清夏早上总还是同样时间起来,所以越晚上床休息睡眠时间就越少,“清夏?”他看他没动。
“我想跟你谈谈。”清夏握住了他伸到桌面拿表的手,如果没手表许听风早上起不了准时,那他也就不能跟清夏一起晨跑。
“很晚了。”许听风一僵笑容格外勉强才露出来,“要不我们明天谈?”他不会和清夏谈的,不会。
“用不了多长时间。”清夏回绝了,“坐吧。”
许听风看看自己被清夏握着的手腕,他真想甩开,“我困了。”他从没用过这么抗拒的声音跟清夏说话。
“你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会不用用着急早起晨跑。”这话几乎已经预示之后谈话的方向,许听风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觉得太惊讶,好像这是必定会来的,但他感到有些透不过气。
“我喜欢晨跑。”他倔强着不肯坐下,清夏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许听风现在可以跑了,爬上床被子一盖,可他的脚却好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嗯。”清夏对他的话没什么表示,这种无聊又单纯赌气似的话对方一贯很少理会,或许是不值得理会。
“我们上星期谈过一次,虽然有结果,但我想可能没达成一致,我并不需要你麻烦帮我洗衣服之类。”
许听风紧闭着嘴巴没说话。
“许听风,我得罪你了吗?”清夏后靠椅背微微仰头看他,等他的回答。
“…没有。”许听风嘴唇颤抖一阵,声音却还算镇定。
“你拜托我帮忙,我帮了,如果你计较我当时让你做的事,我道歉。”
“没有…我没有计较。”许听风很想捂住清夏的嘴巴让他不能开口。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或许是更早之前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注意伤到你了吗?”
“没有…”许听风撑住桌子。
“何强那一次,我没阻止导致你入院的那次是吗?”
“……清夏”,许听风弯腰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巴,“等一会好吗,就一会。”手背有清浅的呼吸拂过,清夏静静看了他一眼没动,许听风偏头张嘴无声呼吸。
夜色渐重他知道他会认输的。
“抱歉。”许听风感觉似乎好多了收回手对清夏很浅的笑了下,“我想我还是坐下比较方便。”他拉出自己椅子上坐下,桌子下手抠着膝盖骨,“我很抱歉。”他说。
“我们都知道,你肯定不会是做错的那一方。”许听风时刻都想起身跑出寝室,可他又能跑哪去,“我之前说,我想道歉,我也记得你说你原谅我,可我觉得那只是因为我方式不对让你烦了,我在给你添乱,我想尽力做点什么。”
“嗯。”清夏答应后有那么几秒没说话,许听风希望事情能有转机不要再深入下去,“我现在理解了,我原谅你。”清夏平平淡淡的声音打破他的希望,“那不是大事,或许可以告一段落。”
“……嗯…”许听风坐着每一秒都是煎熬,“不”,他语言凌乱稀碎,“我是说,当然,如果你觉得可以,没关系的话,那就,当然,你原谅的话……你想的话…那就告一段落。”
“嗯。”清夏始终耐心听他说完,许听风希望他没那么多耐心,或者半途暴躁打断自己都行,凶自己也行。
“这次我们达成一致了。”清夏将陈述句丢给许听风,许听风感觉那口锅下烧起了火。
“当然。”他回答。
清夏看了他一眼,许听风无法避开,因为避开代表着他们还会继续就这点达成一致而谈谈。
“上床睡觉吧。”清夏起身,许听风在想这代表着什么,然后他明白了
“等等。”他起身抓住清夏的手,“等…等。”
“有事?”
“我有话要说,还有…几句话。”
“…嗯。”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我没有骗你,我跟你讲雯雯告诉你的那些事是假的,或者说…或者说只是一个错误角度看到的真相,我没有骗你,没有欺骗没有利用也没有…这些,统统,所有的都没有,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吗?”许听风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答,如果不是手里握着的触感实实在在,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是在跟空气讲话,“你相信我吗……清夏………”
“许听风。”清夏叹气了,就好像自己让他无奈让他为难了,而几个月前是这样的,那时候清夏对他的性格总带着这么点头疼的关心。
“嗯……”许听风死死抓住他的手努力答应着。
“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跟你说很抱歉,我给过你机会,但当时你回答我‘对不起’,记得吗?”
“……记得。”许听风徒然松了清夏的手,但并没有放开,过了没一会他又一点点收紧,“……清夏?”
“嗯。”
“会有其他方式的是吗?我们还可以回到跟之前一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现在不需要人保护了……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我都可以解决,很多事情都可以解决,我能解决了……清夏……”
“那很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你就不好,许听风根本没法说话了,“清夏……”
“该上床休息了。”
“…是…该上床休息了……”许听风没松开他的手,“清夏,那时候是什么感觉,你生气吗,还是伤心难受?”
回答只晚了几秒,但许听风是希望它永远晚下去,问题都没加任何前缀,清夏却依旧回答了。
“没感觉。”
“…没……感…觉…”,许听风重复了一遍,心木木地失去弹性,“能不能,抱一下?”
“我认为没必要。”
“…没必要。”许听风点头,“是的,没必要。”可他没松手。
清夏看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动作等许听风反应回神手空落落正握着空气,他看清夏手腕,那上面红痕实在明显,许听风看着,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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