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玖安新专辑的成功与否是多维度体现的，但最后是有数据量化的。

   其实祝玖安本人也很紧张，她也在等一个结果。

   新年之后的某一个寻常的晚上，祝玖安收到一封来自公司内部的邮件：“经公司裁定，Terence Chan（中文名陈克家）拟从即日起卸任‘麦合国际音乐’大中华区音乐总监一职，新任音乐总监将另行通知。”

   很平常的几句话。

   其实看到邮件封面标题的“人事离职任命”时候，她已经预料到了，但直到读完的那一刻，她远没有想象中的心如止水。

   第二天祝玖安正好有活动，仇辞星恰好上门喂猫。当看到祝玖安还在家时，他问道：“怎么了？”

   祝玖安摇摇头：“陪我喝一杯吗？”

   仇辞星脱口而出地想拒绝，但想到祝玖安新专辑的情况，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

   他们去了家附近的一家酒吧，之前乐队五个人会一起去。酒吧老板自然认识她，偶尔也会撺掇祝玖安上去献唱两首，几个人的关系混的不错。

   祝玖安喝了几杯之后，仇辞星不让她喝了。祝玖安嫌他多话，灌了他两杯之后，仇辞星就不说话了。

   “所以其实专辑偷跑还是有影响的。”仇辞星开口道。

   祝玖安：“不管是不是音源泄露吧，其实你让我评价这张专辑怎么样，我也会说就一般。”

   首张专辑对祝玖安的影响实在很大，正向与负面都有。

   第一张专辑用丰富又统一的音乐风格打开了大众对祝玖安音乐风格的认识。

   听众期待的是什么？

   期待首专之后，祝玖安延续首专的创作热情，能再带出首张同名专辑那样高水平，既有丰富的音乐风格，又不断去探索音乐边界的精神。

   显然，祝玖安是想要这么去做的，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做的。

   而在首波主打《月色大道》和随后的《乌鸦会像写字台？》中，听众对祝玖安专辑的期待显然被拉到了又一个高潮。

   但就在专辑正式音源发行的前三天，各大视频平台上居然已经流传出来祝玖安新专辑的所有曲目，甚至连整个曲目的文件夹都泄露出去了。

   全专泄露是极大的公关危机了，尤其泄露出去的就是祝玖安电脑里做的半成品的文件，根据时间来看，就是陈克家公开和柴幸平在公司撕破脸的那几天。

   当在各色该不该听的质疑声中，只要是听到歌曲的普通听众也会因为制作粗糙的歌曲，让本还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被拖到谷底，这就让本来涨满的期待一下子跌入谷底。


   ——金曲奖我们走了。

   ——首专的成功就等来了“金曲奖歌姬”向的唱片企划，个人的灵性和自我意识就这么被消解了。

   ——不是说苏珮岚没写歌吗？怎么感觉像是祝玖安偷穿了苏珮岚的衣服一样？

   ——专辑做一半的意义是？“麦合”能不能把握一下品控！

   ——以前觉得是祝玖安有灵气，现在觉得，是她的团队更有灵气，把首专的歌去给别人唱，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但现在的歌给祝玖安唱，一万个人也是唱成这样。

   ——风格不统一，缺少叫精神的东西。《月色大道》《乌鸦会像写字台？》确实不错，《Zephyra》有够难听的。

   ——《Zephyra》多听几遍还是可以的，《面包和汤和猫咪好天气》是死忠都容忍不了的程度。

   ——结构混乱在，整体割裂，有几首不错的神曲，但比起首专差了太多。


   半成品专辑泄露的那天，祝玖安还隔着网络录专访。

   当得知消息着手处理的时候，盗版音源已经漫天飞了。“祝玖安撑不起概念的制作”的讨论甚嚣尘上，团队一时乱了方寸。

   第二天早上，在连夜讨论声中，魏哲拍板决定，临时将专辑提前发行。

   虽然正式版的《晚间新闻》用更精致的编曲和制作堵住了一些声音，但依旧无法掩盖所谓“人声偏弱”、“审美败坏”之类的评价。

   所谓空洞无物的编曲和装神弄鬼的概念，可能是个人有个人的看法，但所谓旋律和编曲的争议，祝玖安也没办法开口解释。《Zephyra》《面包和汤和猫咪好天气》两首歌，祝玖安也觉得黄玠宜的创作可以更好。

   但她没办法向公众解释这些。

   如果说口碑只是“毁誉参半”，那这张专辑的销量上，可以说是完全的flop。

   可能专辑曲目的偷跑确实存在一部分的原因，首周销量原未达预期。

   但质量的客观因素确实存在。在首专如此巅峰和光芒之下，听众见识到了充满先锋意味、灵气和韵味的音乐才女，而这张集结了华语乐坛那么多顶尖音乐人的专辑，却卖不动了，显然很不符合常理。

   当口碑解禁，祝玖安的《晚间新闻》在主流平台只拿到了6.1的评分。要知道《祝玖安首张同名专辑》可是高达8.9，位列当年所有华语专辑口碑榜首的存在。评论区的尖锐评价好像针扎在创作者的心头。

   ——有尝试的勇气是好，但最懂你的仍然是梁珊绮老师。

   ——全专真的不差！完全是延续一专的水准！

   ——完全吊打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专辑质量，怎么就能flop了！

   ——期待太高不是好事。阵容华丽，概念新颖，就是没有一首入耳的歌曲。

   ——第N次证明了拼金曲阵容的下场会有多惨，拼好饭至少有便宜的特点。

   ——没那么多情感感悟可以不硬拗。

   ——像苏珮岚吃了一整个黄玠宜之后指挥杨熙也唱出来的作品，很久没听到混音那么糟糕的专辑了。

   ——祝玖安是你老板一拍脑袋让你出这样的专辑吗？

      ......

   目前专辑已经发行将近小半个月了。讨论度上，除了零星几个有关“毁誉参半”的评价之外，就像水滴在了水里，没有任何回响。

   从唱片公司的企划和运营的角度计算，根据前期的投入和目前专辑的销量预期，祝玖安的这张专辑大概率是亏本的买卖。

   其实挺多人告诉祝玖安，评价自在人心，让她不要过多在意网络评价的。

   但祝玖安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作品，怎么连对作品的评价自己都不能去了解了。

   祝玖安：“做这张专辑的时候其实我能猜到可能卖的不好，就是没想到还有‘偷跑’这一说。”

   仇辞星给祝玖安递了张面纸。

   “干什么？”

   “擦一下。”仇辞星指了指祝玖安的胸前。

   祝玖安看了看刚刚蹭到的酒渍，于是便接过了仇辞星递来的面纸。

   深秋的夜是凄寒冷寂的，玻璃窗外虽然闪着璀璨的霓虹，但祝玖安隔着玻璃感受不到。她盯着夜晚的灯火阑珊，宽阔的马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交织移动。

   这时候的所有人好像都看不见她，她可以不和任何人说话。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仇辞星问道。

   “还没有结束。”

   “什么？”

   “我说，这张专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算肯定是失败了，我也得知道最远能走到哪里。”

   走出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天，川流来往的车由此经过，和现在的景象慢慢重合，回忆相濡以沫。车载里广播里播着祝玖安新专辑的歌，如水冷热，唯己自知。

   仇辞星送祝玖安回到家，祝玖安再三通知他自己真的没事。

   仇辞星刚刚碰上祝玖安家的门，祝玖安想喝一口水。

   她没有开灯，进了厨房。

   祝玖安家附近有一所高中。晚自习的铃声准点响起，街道上热闹多了。她看着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人群的熙熙攘攘，地铁口把街边一群喜闹一股脑儿地吞了进去，又从街道另一边的地铁口把另一群人吐出来。

   祝玖安突然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的器官开始溺死一样地疼，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从来没这么哭过。无论是刚才在仇辞星面前装的有多冷静客观，她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的挫败感。

   明明是那么小一件事，她又不是没失败过，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仇辞星就在门外，他怎么都觉得祝玖安不太对。对比专辑发行前整日整夜的焦虑，现在的她实在太平静了。

   他等着电梯上的数字跳转，最后没有犹豫地推开了祝玖安家的门，看到正在流泪的祝玖安。

   他向前走了一步，他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刻好好抱抱她。


   *

   “天合”科技研发的产品终于是投入使用了，以仇辞星为代表的程序员们各种加班加点，维护后台的稳定运行。

   仇辞星一直都觉得，这些稿新兴产业的工作就是个围城。外面的人拼命想进来，里面的人拼命想出去。

   仇辞星觉得这个比喻放在AI这个产业上不太合适。这个行业更像只貔貅，完全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看来蔡健雅的那首歌讲得不够，除了人类的心，这些科创项目更是烧钱。

   仇辞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刚一开门就听见“喵”的一声，“Loulou”探出头来张望。

   仇辞星换了鞋，将它从背后提溜进去，带着些无奈的语气：“你先等等，我也没吃饭呢。”

   仇辞星一松手，“Loulou”就轻巧挣脱，委屈地“喵”了一声。

   仇辞星忙碌地将猫砂处理了，然后仔细给两只猫的猫食盆里加了水和食物。

   听到开饭声音的“泡泡”慢悠悠地吊着爪子优雅走了出来，仇辞星见状，才空下手来给祝玖安拨去了视频通话。

   “怎么样？今天顺利吗？”

   “泡泡”吃完饭就凑了上来，仇辞星见状正好把他抱起给祝玖安展示一番。没成想“泡泡”不领情，没好气地大叫了一声，仇辞星才立刻把他放下。“Loulou”在吃饭的时候还是愿意给撸给摸的，但是是谁要敢在泡泡“”吃饭的时候碰她，无论是谁都是照凶无误。

   “肯定顺利啊！打歌还需自身硬，最近专访上多了，好多东西都是说了又说。”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傍晚能到。”

   仇辞星去祝玖安家的冰箱看了看：“你家怎么什么都不剩啊，我现在都不知道吃些什么了。”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机场接你了？”

   祝玖安：“行，那就吃完饭一起去排练，歌挑好没有？”

   “群里，自己看吧。”

   仇辞星把拆完的包装纸连同祝玖安家的垃圾，一起打包带走。

   他看着那个垃圾桶突然想起来件事。这个垃圾桶还是他买的，之前祝玖安家全家就用一个垃圾桶，理由是懒得倒垃圾，后来是仇辞星主动又给买了一个精致的。结果祝玖安怎么都不肯要，抱怨这种东西就不配用正版。最后是仇辞星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在网上买到一模一样的盗版，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祝玖安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骂自己。

   她将手里的垃圾随手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张望着驶来的车辆。

   晚霞未落的天，大街旁暖黄色的华灯尚未亮起，殷红的夕阳映着半边天，格外好看。

   当面前的车窗平稳降下，仇辞星坐在驾驶位上对人喊道：“同学！肚子饿了怎么办？”

   “那还不快走，我也要吃饭！”

   “那还不快上车！”

   “其他人呢？”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

   “已经到了！”
   “在了在了快上车！”
   ......


   工作日烤肉店的人不是很多。当酱汁在食材表面与辣椒、孜然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祝玖安根本抑制不住食欲，紧盯着烤盘中炙烤的油亮。

   仇辞星忙着亲自烤东西，撞上祝玖安饕餮般的眼神欲言又止：“你——算了，这盘给你行吧，你吃慢点儿。”

   祝玖安显然完全没听见，她看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食材从嫩粉转熟，她一筷子就夹了起来。配上洋葱、酱汁，夹一片生菜，肉质的鲜嫩包裹在油脂醇香之下，焦香脆爽，别提吃起来有多香了！

   看着个人劳动力被一筷子就消灭的仇辞星：“......”

   “真是的，到底是谁选的今晚排练，我昨天唱了一天，又讲了一天，都没恢复呢！”

   祝玖安做作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苏尚谦、许峰扬和钟岐民都十分默契地指向仇辞星：

   “他咯。”
   “你问他啊！”
   “工作日晚上谁想出门啊！”

   仇辞星：“……”

   “我这周末真没空，反正你们今天晚上都有时间，那我就让你们今天一起来咯。”

   他停下手中正在烧烤的食物解释道。

   “你周末除了在家睡觉和看书还有别的事情做？”祝玖安问道。

   “这次不一样，见一个朋友。”

   “朋友？你在这边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朋友？”

   仇辞星神神秘秘地点了点头：“准确来说，亦师亦友。”

   祝玖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也不打算深究，他有朋友管自己什么事，自己周末还有别的事呢！

   当最后一份食物随着余温饱腹，留下的炭火仿佛在诉说着今晚的欢乐，作为圆满的句点。


   周末，他来到一家新开的餐厅。地址在湖边，白天看不到太多的氛围。整体就是水天清澈，影湛波平的古朴气质。

   仇辞星报了桌号之后，服务员直接把他带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位置上已经有人先到了，那人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坐在那儿就有种眉清目秀的利落感。

   “师父。”梁天楷喊道。

   魏哲是陈克家招揽来的人，子公司远在台湾，柴幸平未必管得到，但祝玖安和梁天楷自然就成为这场离职闹剧的连锁反应。

   这次虽然是梁天楷主动联系他的，但其实仇辞星自己也担心他们的后续会是什么样。

   “听说你前两天去见陈克家老师了？”仇辞星问道。

   梁天楷点了点头。

   “他已经回新加坡了，本来祝姐也说想来见他呢，被他拒绝了，让她不要为了自己影响行程。”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总是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仇辞星啜了口茶继续问道：“你们现在的合约，是什么一个情况？”

   梁天楷甚至还没有正式出道，谁能成想这样一件公司内斗的故事最后竟然事态严重到影响到了他的出道计划。

   “我和祝姐的合同现在都被转到柴幸平柴姐那里了，现在她对我们还没有明确的安排，但想来也应该快了。”

   仇辞星了然地点了点头。哪怕祝玖安真是中立，因着专辑搞出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总部肯定也会怪罪，更别提祝玖安本身就是陈克家抢来的一员大将，自然就是陈克家的人。现在成王败寇，祝玖安未来在公司的经历，只怕是更难。

   “你还没有出道，得最好应急准备。”

   “应急准备？”

   “你的经济合同里肯定也加了补充条款吧。”

   梁天楷微怔了怔。

   “不要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你的路，你的未来靠的是你的音乐，而不是这些旁的这些。”

   梁天楷跟在祝玖安身边做了小半张专辑，对做专辑的业务已经相对成熟了。按照原计划，他本人新专辑的企划也应该开案了，但这件事以后，其实他自己也有危机感。

   “所以我……”梁天楷思索道。

   从商业市场的角度来判断，祝玖安虽然这张专辑销量不佳，但商业价值仍在。陈克家在这之前为祝玖安划分的路径非常清晰，即便是一张专辑的失利无法磨灭她在音乐圈的地位，只要后续质量能跟上，后续简单的营销甚至效果更佳。

   所以现在祝玖安要做的，就是先把演唱会开好，再开始投入到下一张专辑的制作。

   至于梁天楷，他的价值尚未被发掘。目前还不清楚柴幸平对他的考量，或许是直接雪藏，或许是把陈克家为他规划好的路线或许会被全部打乱。

   他所能做的，就是使劲浑身解数，去争取更多的机会，去获得相应的曝光和热度。而直到那个时候，他说不定就会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

   想到这里，梁天楷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趁着机会，一次旅行，一场演出，好好享受你的生活。”仇辞星道。

   梁天楷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想写就写，想玩就玩，找到最适应你的生活方式，然后好好生活，明白吗？”

   “什么？”

   梁天楷没料到师父会如此坦诚，话里话外都有一种共鸣感。

   仇辞星想了想，于是才慢条斯理道：“你为什么要当歌手？”

   “因为我想写让人共鸣的歌，写让所有人喜欢的歌。”

   每个音乐人出道都有这样一个直白而热烈的情感，当初的祝玖安也这么想，但在市场和竞争面前，她也不得不收敛自己表达的锋芒。

   这一段时间的祝玖安，也很迷茫。

   祝玖安甚至是羽翼已丰的歌手，都不免如此。但面对尚在年少莽撞狂妄年纪的梁天楷来说，这个真相实在太过残忍。

   “去抓住每一个来自你生活的情节，去写出你想写的每一个概念，你的梦想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

   创作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无论是写一段旋律又或者是一篇几十万字的命题作文，不外乎如是。

   未来有太多的机会去偿还人情债，去过世俗的庸碌，被行程排满的事业……

   梁天楷身上还有一种难以可说的天赋，叫纯粹，这是每个创作者在深入社会之前所独有的标志。

   而在一个努力只能被当作增益Buff的年代里，最无暇的纯粹就是最宝贵的

   “那师父……”

   梁天楷似懂非懂，冥冥中似乎捕捉到什么，于是才迟疑开口，

   “你从前的梦想是什么？”


   仇辞星敛下目光，黝黑的瞳仁里藏着无底的暗河，深不见底。

   他沉默着，脑中便萦绕起前两天嬉闹间流转下的旋律：


   “是所有人想有的故事，

   在这地球留下独特标志，还更切实，

   喜欢一个人无惯例的早晨。”
   

  一切的或吵或闹，或动或静似乎都成了来自他生活的常态。他的生活早就离不开了他们，而他们的生活似乎也早就浸润了自己的一切。知交零落的人生常态里， 偶尔的话起，远隔山海的重逢，似乎都是来日方长的模样。


   “欸欸欸，怎么直接进去了，我还要查歌词啊！”
   “这个吉他的solo也太放肆了点，蔡健雅的律师函马上都要发过来了！”
   “这么弹祝玖安下张专辑销量就要再对半一下了！”
   “我的天呐，要这么地狱吗？直接戳肺管子啊！”
   “没事。我给祝玖安想好怎么办了，我手里有好多仇辞星当年亲自录的demo，下次她出专辑，我亲自压片当预售礼送出去！保管有效！”

   ......


   他将梁天楷的话想了又想，嘴角浮现出坦然地笑意：“我还在为我梦想实现的旅途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