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祝玖安回忆起那段日子的时候，还是很感谢这段苦中作乐的时光的。

    祝玖安完成了海城场的“晚间新闻”演唱会后，给自己放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假。

    写歌虽然依旧困难，但祝玖安的思路却越发地开始清晰。

    熬过了一段痛苦中自我怀疑的日子，她反而轻松了许多，那种追求创作的执念被逐步放缓。

    她每天都睡到自然醒，有时候仇辞星会拍响自家的门，大概率是他外出运动归来，给祝玖安带了早餐。

    这几个月里的祝玖安，很频繁地来往机场，被拍到不少次登上出国的航班。

    有时候，是小千在国外的新巡演，五个人结伴一起去欣赏。

    而有时候，祝玖安也会看到稚名林檎开演唱会的消息，于是买到票的那一刻，就拉着苏尚谦和仇辞星出发。

    其他人不像祝玖安一般，他们还有本职的工作。于是很多时候祝玖安频繁的出游计划，可能都是五缺二、五缺三的状态。

    最厉害的一次，祝玖安一个人为了潜心发展自己的甜品事业，居然一个人就报名了蓝带的短期培训，跑到法国学了一个月的烘焙。

    不过五个人彼此也不是毫无联系，可能某天夜里，祝玖安登上游戏，看到几人在线，就闲聊般分享着自己的生活。

    祝玖安的技术，确实很菜。仇辞星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在五个人里也就仅次于祝玖安。几个人里面，打的最好的是苏尚谦。

    看着她游戏角色满身皮肤和手速，在眼花缭乱的特效之中取人首级，祝玖安在手机那一头疯狂感叹：“氪金玩家果然不一样啊。”

    小千头也没抬，便无情戳穿了她的鬼话：“所以你不充钱是因为没钱吗？”

    祝玖安：……

    “要不要让大民和你PK一把？他可不爱氪金。”

    大民的技术也是相当不错，但想到之前被用一个辅助角色将自己打倒在地的场景，祝玖安不打算让一个尚且灰扑扑的头像为了这么一些小事“复活”。

    祝玖安：“......不了不了，大佬你继续。”

    祝玖安听到一旁话筒里憋笑的仇辞星，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你不就和我差不多水平么？”

    仇辞星躺枪了。

    *

    在祝玖安从法国学成归来的那一天，苏尚谦同学是第一个吃上她再次进阶的手艺的人。

    祝玖安之前只会烤些玛德琳或者可颂，虽然简单，但就着茶或者醇香的咖啡来上一些，顿时就能扫清阴湿下午里压抑的气氛。

    不过学成归来后，比较简单的戚风蛋糕这些都不在话下，甚至将一些技法融会贯通，已经熟练掌握了“芒果班戟”、“拔丝苹果”这些极其考验基本功手艺的甜品做法了。

    等到仇辞星几人闻讯匆匆赶来的那刻，祝玖安家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祝玖安也很无奈，她就备了那么多料，基本上其他人此刻都在上班，她也就只通知了和她一样自由职业的苏尚谦同学。结果谁知道一封朋友圈出去，这几个还上着班的，居然也赶过来了……

    祝玖安无奈，于是又开了烤箱。

    其实看到他们喜欢吃自己的甜品，有时候就和别人喜欢自己的音乐作品一样，都挺让人欣喜的。

    而有的时候，厨艺真的就是隔行如隔山。祝玖安的甜品做得精致，但就是不会开火烧饭。

    而仇辞星虽然做得了一手好菜，但在祝玖安盛情邀请下试了几次，每次都一塌糊涂......

    *

    其实，即便是祝玖安在家写歌，每晚还是痛苦的。

    每天她可能只能写出两句歌词，或者一句都写不出来。

    模进、重复、缩紧或者鱼咬尾，这些技巧她都会，零零散散写了几个片段，但她就是写不成一首完整流畅的曲子。

    她写的歌很多了，从机械化的反复写一种套路的歌，再到后期不断地转换风格，直到现在，她开始对一些曾经写过的旋律好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祝玖安在离开公司之后，其实和杨熙也也有过联系。

    她把自己写不出歌的困惑说给了她听。而杨熙也的建议是，即便是写不下去，也尝试写完这首歌。

    这样一个工程一定相当痛苦，但如果能写出来，也能了结自己的一个心结。

    手上这首歌不管怎么样吧，总归是写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旋律再怎么不流畅不耐听，好歹是快要写完了。

    一开始有多困难祝玖安不想去回忆，但她的确感觉到，最近确实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经常写着写着就卡壳，但每当祝玖安脑子乱了起来，她就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花上大半个钟头重新投入状态，最后其实发现，还是自己对一首歌的创作没有灵感。

    写一首歌是要有灵魂的，每一首歌的诞生都应该其来有自，而非片面地拼贴和组装。

    她非常确定，所有令她纠结的点就在这里。发现了问题，那接下来的解决过程就好办了。其实完全可以抛掉手里现在这首歌，毕竟曲不像曲，就算写出来，基本上也不可能发出去。

    但她还是坚持要写出来。

    这样的创作不是坏事，也不会浪费时间。

    她想要一个有始有终。

    尤其在写到最后chore（副歌）和pre-chore之间的时候，她看到了所写的旋律莫名成环。副歌的音程落在了#F到#A之间，如果在钢琴上表示出来，一个音程居然刚好形成了对称的形状，就像一只蝴蝶，搭配她随意添上的词就显得翩翩起舞，跃然纸上。

    或许不懂乐理的人不理解其中的奥妙，但这样的巧合实在太过惊喜，也令祝玖安突然就燃起了那一点巧思。

    祝玖安拿起笔，在纸上画下那一只蝴蝶。心里有些平静，没有急着写下脑中闪过的那段旋律。

    *

    最近的祝玖安真的就像之前仇辞星说的那样，莫名其妙就爱上了看文艺片和各种小说。

    她之前以为自己一定看不惯这些长镜头、空镜头之类的。但突然某一天晚上在家，她便随便挑了一部适合入睡的影片。

    她本来只是有一点睡意，想的是挑一部文艺片安稳入睡，结果被画面里“江湖”与“时代”，“绣金”与“朦胧”的光影所不断吸引。

    祝玖安记得角色，那是一个见风雪不见众生的轮廓。

    她记得那段禅意，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赤忱的，凛冽的，锋刃的痛感。

    见过自己，见过天地，却没见过众生。

    祝玖安被这句话震撼了很久。有人见过自己，遗憾没见过众生；祝玖安却在遗憾，她甚至连自己都未曾见过。

    虽然第二天仇辞星跟她说，这部其实是“商业大片”，不算“文艺片”，但祝玖安终于理解了这群文艺青年一生都在追逐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开始疯狂爱看这些艺术电影，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看到一半不知所云，但当寻寻觅觅又找到这样一部的时候，她觉得心跳都为此共振。

    她会为了一部电影的一个取景，跑到边陲的草原，当风肆意吹拂起她凌乱的头发，她感受到那种“时空错位”的情怯。她会为了一本小说的某个情节跑到西北的沙漠，当狡黠的月光照亮“月牙泉”的泉眼，祝玖安回忆起故事的情节，那是一种类似“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这几个月，祝玖安和从前一样不常着家。但不同的是，每次的回归都让她显得相当有活力。

    虽然如今一个多月又过去了，祝玖安还是没写好一首新歌。

    *

    如果说最近的乐坛还有什么大事，那就是梁天锴签约了新的音乐公司，并交出了自己难产了三年的首张正式专辑。

    梁天锴新签约的公司还是祝玖安从中斡旋的。

    之前离开“麦合国际”后，其实陆陆续续有不少经纪公司想和祝玖安、梁天锴签约。祝玖安因为身体还有之前被坑了一把的关系，对签约新公司的事情慎之又慎。

    于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想把这一轮“晚间新闻2.0”的巡演做完，再考虑签约新唱片公司的事。

    但梁天锴的情况和祝玖安完全不同。他写歌比较慢，就在祝玖安一张专辑已经发行之后，他才完成了这一张《日：无常》的创作。而当合约问题被妥善解决后，整张专辑也终于完成了制作。

    做好专辑是不能拖的，市场瞬息万变，很可能本身做好的音乐再过几个月发行，市场导向就已经变化，还算新颖的编曲很可能就变“土”了。

    祝玖安不遗余力地推梁天锴签约了新的唱片公司，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工作室，而在公司的全面造势之下，这张与《月：永恒》同属一个系列的专辑在12月给华语乐坛又一次带来地震。

    专辑紧跟着祝玖安《月：永恒》末尾的《地平线的光》，进行了重新填词编曲的翻唱。如果说《地平线的光》用电子的制作，化用了Post-rock的空阔感，听起来格外冰冷，仿佛是百年的孤寂所包裹的永恒，听感上是绝对丧气的末日感。

    那这首《日出》则大量使用了摇滚的编曲，包裹着梁天锴本身清澈干净的音色，听感上更像旭日初升的阳光。

    整张专辑每一首歌都好像是在和祝玖安的《月：永恒》的互文和对照，那一张绝对的“冷冽”和“末日”，而这一张偏就是彻底相反的“活力”与“未来”。

    在祝玖安的《月：永恒》发行之际，就已经因为其无与伦比的质量为人所青睐。在当今毫无亮点的华语乐坛中，这种不断寻求突破、探索流行与艺术平衡点的姿态实在太难得。

    而随着仇辞星这张《日：无常》的发行，听众才惊喜地发现祝玖安的野心和想法原来是更加宏大的。

    整张《日：无常》祝玖安一共写了6首歌，加上《月：永恒》的12首，祝玖安在短短两个月里写出了18首高质量的歌曲，创作力实在惊人。

    专辑的歌词和《月：永恒》一样，照旧是仇辞星包揽全部作词。

    *

    金曲奖提名入围公布，一头一尾的两张同系列专辑，《月：永恒》与《日：无常》毫无悬念地领跑了本届金曲奖。

    本届金曲奖的竞争力真的相当激烈。别说台语、原住民语种的入围提名的数量繁多，就是在国语唱片方面，今年5、6提的国语专辑众多。

    最佳华语女演唱人更是罕见地出现了7位共同提名的壮举。

    不仅是第三度凭借《自由之歌》入围最佳作曲人奖，祝玖安更是第一次和苏珮岚相互配合，首次一同入围了本届的“最佳专辑制作人奖”。

    不过比较令人可惜的是，为整张专辑写词的仇辞星却没有靠《月：永恒》入围一项作词人奖，反而是靠着给梁天锴写的《何处惹寒露》让他第二度冲击“最佳作词人”的奖项。

    许多听众为此抱憾，不少乐评人都认为仇辞星在《月：永恒》里的歌词技法更纯熟且更细腻，而对比《日：无常》，则显得有些不够“精确”。

    但个人有个人的看法，毕竟对于仇辞星来说，这十几首歌都是他在同一个时期创作的作品，还真是没有网上讨论的什么所谓心境、生活的变化。

    梁天锴初次入围就通过一首《忘记关窗》向评审团证明了自己的创作才华，和祝玖安一道入围了本届的“最佳作曲人”奖。

    其他方面，祝玖安和梁天锴自然是一同入围了本届的“最佳华语专辑”、“最佳华语男/女演唱人”，梁天锴的“最佳新人奖”大概率也已经是囊中之物。

    *

    祝玖安倒是没有因为金曲奖的入围扰乱了自己的节奏。就连金曲奖官方发来的诚恳邀请，也被她婉拒了。

    金曲奖30周年，主办方自然是想要更大一些的排场。而今年的入围名单又非常有含金量，自然希望更多的歌手能出席。

    不过祝玖安的确对这届金曲奖的参与兴致缺缺。说来奇怪，从前的她拼命地追逐那个奖项，甚至为了入围获奖制作了一张专辑，但如今入围了这么多反而觉得这些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下午时分，祝玖安正规划着几人去冰岛看极光的计划。

    没错，祝玖安特意为此推掉了金曲奖的行程，预备好了五个人一起去冰岛追极光。

    这时有人敲响了自家的门，祝玖安又刚好想去喝点水，于是她索性搁下笔打开房门。

    “果然是你。”

    祝玖安看到仇辞星靠在自家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道。

    祝玖安最近练成了靠听脚步声和敲门声就能判断到底是谁在门外的本事，虽然没什么用，但祝玖安觉得自己很厉害。

    “什么事？”祝玖安问道。

    “不是你约了下个月去冰岛的行程？我急着把手里的工作交接掉，所以，出差呢。”仇辞星指了指自己备好的行李箱。

    “那你……”

    “我可把我身家性命的东西交给你了，记得帮我保管好。”

    “这你放心就好，绝对没问题。”

    “你最好别又头脑一热，就像上次一样，是去了哪里来着？跑到利物浦的街头莫名其妙就跟杨熙也一起开了场演唱会？”仇辞星作势仔细思索道。

    祝玖安见他又揶揄自己，便作势生气，直接关门。

    “喂，等一下！”

    仇辞星赶紧拦道：“别急啊，正好跟你说呢。你之前那部电影的歌不是写不出来嘛。正好，可以看我给你发的那个邮件。”

    祝玖安听此来了兴趣。

    “你写的？”

    “有意见？”

    “那倒没有。”

    “给你应急用的，如果没写出来你拿上去交差可以。不过鉴于我对祝玖安的了解，她肯定不会看。”

    祝玖安笑了笑，落日斜晖照进祝玖安的家中，洒在两人身上，一片金黄。

    仇辞星离开后，祝玖安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该吃吃，该玩玩，除了依旧一头雾水的创作和更一头雾水的养猫日常，祝玖安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静无波的。

    那首没写完的歌正好还差一个收尾。祝玖安其实有几种不同的方案，按照一般写歌的规律，结尾的地方其实最好重复一下歌曲内的旋律，以一个比较有记忆点的方式收束。

    但到这里的祝玖安却总是有些踟蹰，她整个旋律写的其实并不流畅，七七八八的，整个旋律都是上行的曲调，而到最后却没有一个降落的过程，显得尤为割裂。

    某一天的晚上，祝玖安脑中突然就迸发出一段若隐若现的旋律。

    祝玖安大喜过望，立刻就从漆黑一片的环境里摸索着跳下了床。即便她依旧穿着睡衣，她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敲开客厅的主灯，将那段萦绕在脑海的旋律记录了下来。

    祝玖安又在心中唱了唱写过的旋律，最后拿笔在最后一段副歌的位置圈了一下。

    “其实可以把这里的Bridge删掉的。”

    这其实不是一种合规矩的写法。桥一般是为歌曲提供一些变化、增加张力的，它能让一首歌显得不那么单调，帮助吸引听众的注意力。极少有歌曲会选择放弃建桥，除非本身就是面向短视频，片段性传播的方向，从而忽略掉歌曲完整性的一种做法。

    祝玖安沉默了，她拿着铅笔不断敲击着纸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祝玖安记得之前问过仇辞星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做了一个全世界都不理解的动作，那你会选择支持我吗？”

    “随行就势，不拘一格。如果你说的是创作，那我的建议就是规矩是用来被人打破的；但如果你问的是过生活，人生无常，快意恩仇，那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祝玖安仿佛突然间就看到了剑出鞘时的快意。

    常说习武之人有三个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祝玖安曾觉得，自己甚至从没见过自己，更遑论见过天地与众生。

    这是无比短暂的一个时刻，灯光昏暗。

    她仿佛回到了当年路灯下坐在长椅上的那一刻，她问仇辞星，她应不应该走音乐的路？

    “哪有人会将设想完全交付未来你呢？日子总会过去，总得有人把平淡无聊的世界谱成浓墨重彩，不是吗？”

    他当年大概是这么说的。

    老猿挂印回望首，关隘不在挂印，而是回头。

    武艺再高，高不过天；资质再厚，厚不过地。

    原来，她早就见过了自己。

    排练室的灯火、舞台下的喧闹、录音间的疲惫，以及写不出歌的挣扎......

    当时其实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不过一直是苦中作乐。

    祝玖安所一直在找的答案，找到了。

    祝玖安的一只手突然动了动，脑中，好像闪过稍纵即逝的光明，然后充盈了她的内心......

    她果断地翻过那页旧纸，唰唰将旋律记了下来，一连串的音符掠过脑海，她将它们都一一捕获。灵感，就如行云流水般涌出。

    晨光透过黎明的白昼，祝玖安看到了两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那是放下的执念，用心感受的生活。

    所谓创作，便是去探索，去拥抱。最后，把每一寸的体悟融入每一个音符。

    祝玖安从前认为自己对音乐的天赋，是对音准的绝对把控，是对旋律的绝对敏感。后来她才发掘，真正的天赋只是热爱。热爱，带着她走遍了每一个试图放弃的时刻。

    热爱，足够抵挡岁月山海。

    第二天的祝玖安是被人喊醒的。

    她也不记得昨晚到底是几点睡的，反正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听见有脚步声响起，渐走渐进。

    她一开始怀疑难道是有贼进了自己家里，后来想想到底是什么贼还用这么落后的手段，但又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直直地望向那一双深邃的眼眸。

    “醒了？为什么你昨晚会睡在客厅的餐桌上啊？”仇辞星盯着祝玖安问道。

    祝玖安猛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莫名被套上了一身外衣，于是咳了一声才心虚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吗？今天凌晨的飞机刚到吧，本来想回家来着，后来想起来我家钥匙还在你那里，于是就来你家了。”

    “然后呢？”祝玖安语气飘忽道。

    “什么然后呢？然后就是我一打开你家的门，你就趴在那里睡着了，桌子上手稿摆的到处都是。就穿个睡衣在那里睡觉，真是不怕着凉。”

    祝玖安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突然突破了瓶颈期，一下子太兴奋了嘛。”

    “嗯？写出歌来了？可以啊你！”

    祝玖安有些疑惑：“你，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啊，你肯定收到我发你的demo了嘛！”

    “我没——”“看”字还没说出口，祝玖安才想起来仇辞星离开之前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祝玖安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好吧，那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我要吃你上次给苏尚谦做的那个甜品，叫什么来着？”

    “芒果班戟？”

    “对，就那个！”

    “好~我等一下出去买点儿材料。”

    “我跟你一起。”

    “那我换个衣服，马上来。”

    祝玖安进了自己的房间就打开了电脑。她内心暗想，如果不是他自己说，祝玖安自己都不记得，但她也的确很想看看仇辞星写的究竟是什么。

    她点开收件箱，流利地滑到仇辞星发来的消息。

    令人意外的是，邮件里却没有音频。

    “没demo吗？”里面只有一个word，祝玖安还是将信将疑地点开了文档。

    文档里没有写好的曲谱或者图片之类，只有一行字：

    “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找真相。无论是生活的困扰还是音乐的阻塞，便是要越往远看，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或许只有直到最后，你才会真正看到自己。祝玖安，你只管往前看，音乐的世界永远欢迎每一个历经生活，仍然热爱生活的人。”

    祝玖安看完，久久没有说话：“这个混蛋……”

    屋外，有人喊道。

    “小姐，你换好衣服了吗？”

    “马上！”祝玖安合上电脑，匆匆换好衣服道，“走吧。”

    “记得带钥匙！”

    祝玖安长舒一口气：“呃，让我想想需要买一些什么材料呢？这么大早超市好像还没开门吧？”

    “不早啦，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我可还没休息。等吃完你的犒劳，我可得回去好好补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