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枯坐了半夜，清晨天刚蒙蒙亮，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花咏打来的电话：“醒了吧文琅，今天晚上来一下X HOTEL，我有个聚会。”

　　“不去。”沈文琅心情很差，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

　　“喂，你不在乎那70亿了？我已经提前放了风声给盛先生，他今天也会来。”

　　沈文琅声音很哑，语气里满是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戾气：“少用这个威胁我，大不了还给你，最差也就是回P国。”

　　花咏再是情感淡漠，也听出来沈文琅不太对劲。现在时间确实早了点，沈文琅也不至于因为他电话打的早就情绪崩溃成这样吧？

　　“怎么了文琅？遇到什么事了？”
  
　　“我的事你别管，你只说你要干什么就行了。”沈文琅却并没有想要提及的意思。

　　花咏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心当成驴肝肺。刚好他也没有那么多同理心可以分给他，没必要装什么体贴：“今天晚上在X HOTEL，X控股有一场社交晚宴，我提前放了风声，盛先生肯定也会去……”

　　“行，我知道了。”沈文琅直接打断他：“把你的计划发我手机上，我会帮你的。只要你记着，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

　　说完，他遍挂断了电话。

　　花咏有些奇怪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仿佛能看到不太正常的沈文琅一样：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不是一直不屑他的手段？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另一边的沈文琅挂断电话之后，看似冷静地起床，实际却头昏脑胀得厉害。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是易感期要来之前的征兆。大概是因为最近的情绪起伏比较大，昨晚又没有休息好，所以这次的反应才格外来势汹汹吧。

　　如果按照医嘱，他应该口服少量温和的抑制剂片，然后让秘书把他上午的行程延迟，再睡个回笼觉，想必情况可以缓解一大半。

　　但是沈文琅只是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抑制效果最强的针剂，没有犹豫地狠狠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讲不清冲动的原因，可能就是想亲身体验一下，高途这十年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看着冰凉的液体进入静脉，沈文琅随手扔开空了的针管，倒在床上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很快，过量的药剂在身体里叫嚣起来，带来一阵阵痛感。尖锐的痛感随着血管一寸寸蔓延，忽冷忽热的感觉一遍遍刺激神经。

　　因为疼痛，沈文琅重重喘息起来。他指尖颤抖，却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着和高途之间的聊天记录。

　　记录翻过一页又一页，大部分是枯燥的工作信息。他实在不算很会聊天，高途更是沉默内敛。

　　即使偶尔有几条不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也大多是他要高途做工作以外的事情：陪他去私人的宴会，或者来他家里整理凌乱的衣帽间，再或者是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无论他的要求是多琐碎，多超出工作范畴，高途却从来没有拒绝过，并且每一件都妥帖的办好。

　　沈文琅翻得很快，直到翻到两三年前的，他每次都会特意保存下来的视频。

　　“沈总，请问，是这件吗？”

　　高途在沈文琅的衣帽间里，手里提着他的睡衣。灯光幽暗昏黄，却显得高途格外柔和，声音也是清浅温和。

　　他一直是耐看型，但那双眼睛，尽管躲在镜片后面，却总是明亮到惊艳。没有疏离、没有讨好，总是恰到好处。甚至当时的那份目光好像还在隔着屏幕，与沈文琅对视。

　　沈文琅盯着屏幕里的高途，不知道播放到第几遍。直到他感觉痛感已经持续稳定，并逐渐消退。可他的内心却有些酸楚：高途的十年里，是不是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