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日的一切与往常无异，舍友们没有暗自低语，他的车子也没有被动过手脚，进门时桌椅也正常……

　　放下书包，颂山屿拿出书早读。

　　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身侧有人动作，收拾了桌内桌上的书。

　　长手顿了顿，颂山屿喉结动了动。

　　收拾桌椅的人动作在扩大，以他为中心的几个人都在收拾书桌。

　　颂山屿轻叹。

　　精致的少女堂而皇之的走进不属于她的班级，径直的坐在了颂山屿身侧的位置，随同少女而来的几个女孩包圆了刚刚空出的位置。

　　“呦，这不巧了么，颂哥，你在这班啊。”

　　梳着鬼火脏辫的女孩跳起来大呼，又被身侧的人拉到座位上，私语道：“小声点，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啥啊，小奢姐不是说因为班级窗户太晒所以转到这班吗……”

　　颂山屿额上青筋一跳，他很想抬手扶额，但他知道，稍稍移眸就会对上身侧目光灼灼的少女。

　　少年长睫轻动，微不可查抿唇，许久后轻轻吐了口气，重新清晰了眼前书本上的字。

　　学习会让人觉得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丰富有逻辑的知识会让人忘记伤痛、贫寒，做题的时候所有纷扰的意识形态都消失不见，人和人的来往回归了本质。

　　就这样沉浸着，他总能一次次找回自己……

　　一日的课程结束，颂山屿已经完全能在少女时而玩味的注视下做自己的事了。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选修课，好在虽然同一个班级，黎奢选修的和他的不是一个科目。

　　认真的练习，认真的专注，体育课结束后，所有学生与老师鞠躬后散开，颂山屿负责取收器材，按照以往，推车走向器材室。

　　天色已经晕染开来，落入渐隐，身体不便，颂山屿推车的速度慢了些。

　　“哇！”

　　“太厉害了！”

　　隔壁滑雪场馆内发出惊呼，颂山屿抬头看去。

　　少女一身玫红色雪服凌空，在空中几周转体后稳稳落在地上，其他几个少女一拥而上……

　　颂山屿垂眸，继续推着器材车，他路上有些慢了，到达器材室时，器材室已经没人了。

　　器材贵重，颂山屿认真的按照编号将器材放好，一一核对后才算完，转身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了另一处架子前喘气同样整理器材的少女。

　　黎奢选修的是滑雪，虽然是室内场馆，但场馆建造时对比着赛级场馆，所以一整个体育课下来黎奢也玩的尽兴，尤其是和杨斐媛较着劲的比赛，一时忘了其他，放好器具，黎奢喘着粗气转身，抬手擦汗的时候看到了门前站着的颂山屿。

　　黎奢笑了。

　　但她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不过身为女人她才不会展示自己的弱点，今日敲瞧看了一天，里里外外算是把他的摸样看透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了，虽然没有其他想法，但她打算逗弄逗弄人……

　　颂山屿此时沉着脸垂眸站在门口。

　　黎奢笑着走近，轻嗅少年的气息，黎奢打算在少年发火时推门顺势离开，可人都凑到他跟前了，手都没有旋开门把手。

　　黎奢蹙眉。

　　颂山屿抱肩抬眸，淡笑道：“你们配合的还真好。”

　　少女靠近过来眼中的戏谑是真的，没有如预期那般的诧异也是真的，少女们的僚机方式这些天他也见识过了……

　　黎奢也一瞬反应过来一定是奥月她们干的。

　　黎奢笑开，他说的没错，很多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说，但她们下意识就会为她做，别说是男人，对于任何事，她即便只做个旁观者，一个眼神，总有人为她铺垫好一切送到她眼前，她自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黎奢笑着，眨了眨眼睛，“啊，门被锁住了，怎么办？”

　　颂山屿冷眼，黎奢扔了手中的护目镜，“好了好了，逗你玩的，这里有窗子。”

　　单手扒着光秃秃的墙，三两下，黎奢已经爬到五米多高的墙上窗子处，手拉着窗子，转头看向颂山屿，“看，这里可以出去。”

　　颂山屿抿唇，走向器材箱，他可没她那两下爬上墙的能耐。

　　手腕脚腕还有些隐隐作痛，用力推器材箱时，颂山屿不由自主蹙眉，可即便这样，站在箱柜上，他伸手恐怕也够不到上面。

　　抬眸估测完毕，颂山屿垂下眼帘，“你自己出去吧。”

　　他不方便，不止因为受伤，还有他正处于男人不方便的时期，这里是器材室，好歹在教学楼里，他不过待一晚上而已，她反而是这里最危险的。

　　黎奢勾唇又跳了下来，男人长睫低垂，红唇润泽，即便站在黑暗中仍挺拔镇定，黎奢琢磨出他的想法了，思考着走近，“其实也有其他办法，我出去绕进楼里，从外面给你开门。”

　　颂山屿淡然看她，“你继续。”

　　少年面容冷峻，黑眸深邃好似能洞穿一切，立在那只有清清冷冷的肃然，可黎奢莫名有些激动，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唇上，“她们是想给我创造机会，你知道的。”

　　黎奢一边说着话，一边一步步走近，独属于少女的压迫感随之而来，颂山屿不由自主的偏过头。

　　顺着少年的唇，眸光一点点移动到少年的眼眸上，黎奢声音沙哑，“但这次我不勉强你，我不会主动碰你。”

　　颂山屿咬牙。

　　两人几乎是无声的对峙僵持着。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教学楼的电闸也已经拉下，整个器材室都黑暗下来，唯有的月光透进来的微亮。

　　黎奢十分放松清闲，一会抛打着网球，一会试拉摆弄一些新的弓箭器材。

　　小腹疼痛，颂山屿已经依靠在坐垫上了。

　　随便她，他坐一个晚上就坐一个晚上，他不想与她有任何的妥协。

　　颂山屿冷脸笔直的坐在坐垫上，老僧入定一般，随着时间推移，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玩了一圈，玩累了的黎奢蹲在了少年身前，看着少年笔直严谨的睡着，暗呼神奇，再下移看到少年白皙的脖颈，脖颈下的喉结……

　　下面看不到了，被他的运动服挡住了。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拉链声，颂山屿睡梦中蹙眉，又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睁开眼睛，接着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我可没碰你哦，你睡着一直在发抖……怎么样，这样很暖和吧？”

　　颂山屿蹙眉，顺着看下去，她岔腿坐在他面前，两条腿支着在他的腿上面，两人的运动服拉链对着拉链链接在了一起……

　　内杉是华行定制的速干衣，面料很薄，能够快速散热，运动服下，似乎真的能感受到来自另一边的温度……

　　两人没有任何接触，但空气介质下传递而来的热度是真实的属于异性的体温。

　　颂山屿伸手要去解开链接处的拉链，却碰到了少女的手，被烫到一般，颂山屿下意识的收回手，可那手动作更快，顺势与他手指相扣的握住。

　　“是你先碰我的。”

　　少女勾唇，眼中的戏谑夹杂着渴望，声音沙哑的靠近……

　　颂山屿喉结攒动，他想呵斥，想推人离开  ，可少女越靠越紧，逼仄和压迫让他不由自主的看到了少女的唇，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急促的喘息，一切陌生而仓皇。

　　轻唇相碰，一切开始混乱，粘黏和喘息，让颂山屿迷离，他很清楚自己讨厌黎奢，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为什么没有将人推开？

　　潮湿和喘息交织。

　　许久，缓缓分离，黎奢笑着看身前的少年，声音沙哑，“我做的很好吧？”

　　颂山屿偏头怔愣的看着地面，脑中一会儿是少女高空跃下时的昂扬自信，一会儿又是与他亲密的潮热馨香，颂山屿没有说话，胸膛起伏。

　　突如其来的一起让他失了清醒，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任由她靠近，他明明一直都是作壁上观的旁观者，纷繁的想法堆叠而来，颂山屿强迫自己回过神，去解开连接着两人的拉链……

　　只是他手有些发抖，几次都没拉开，黎奢伸手想去帮忙，却被他一手打开。

　　黎奢随他，继续笑看着少年泛白的俊脸。

　　两人分开，颂山屿背过身去扶额。

　　黎奢仍旧站在少年身后与他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无辜道：“你不能怪我啊，是你先碰到我的，我当然会忍不住。”

　　颂山屿咬牙偏头，“你分明心里清楚。”

　　黎奢勾唇，“嗯，是我先碰你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要是不排斥，我们试一试交往看看？”

　　少女声音沙哑轻柔，似是蛊惑的呢喃，与曾经以往听到过的她的声音都有不同，背对着人，颂山屿一言不发，身后有声音响起，器材室恢复了寂静。

　　门被自外打开，少女做请的手势，优雅戏谑十足。

　　颂山屿神色恢复镇定，与她点头示意，率先离开。

　　黎奢勾唇，摸了摸鼻子跟在少年身后。

　　有微弱月光的楼道，少年少女一前一后的走着，静谧又似躁动，月光下，只有两道人影交织在一起。

　　此时的颂山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一时的混乱，颂山屿将这些归咎为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人毕竟是动物的一种，会受一些不理性的行为驱使，他很确定自己不喜欢黎奢。

　　诚然，她相貌精致，又有显赫的背景，她光彩夺目，可却又傲慢轻浮。

　　这样的轻浮足以让他厌恶，怎么可能喜欢。

　　他从未因自己的贫寒懊恼自卑过，他是与她一样平等的人，这些都需要真真切切的内核去支撑，他很小就明白了支撑他的是什么，他要为之奋斗的是什么，源自于信仰的自信所产生的价值观，怎么可能让他去喜欢一个，他源自价值观判断厌恶的人。

　　两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颂山屿向学生公寓走去，黎奢去取车，开车绕回，跟在少年身侧，“这么晚了，公寓应该关门了吧，要不你去我家住？”

　　颂山屿突然站定，淡笑看向少女，“你知道厌恶这个词的意思吗，厌恶是一种因外界刺激或心理排斥产生的强烈反感情绪，表现为对事物、行为或观念的排斥，或许你一直无往不利，所以不能理解这个词，那我拆解给你听，你的纠缠让我厌恶，你的声音让我厌恶，你可能习惯了被众星捧月，但很不幸的告诉你，这世上确实有真真切切讨厌你存在的人。”

　　陡然踩住刹车，原本还明媚嘻笑的少女面容顷刻沉冷下来，凤眸里有不可查的锐利。

　　黎奢瞥扫过男人一眼，一言不发转动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接着就是改装车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颂山屿神色未变，继续走向学生公寓。

　　后视镜中，少年走进公寓，有宿管上前询问，少年仍旧有礼的说明，或淡笑点头，或认真回应，依旧优雅沉稳。

　　黎奢冷眼移眸。

　　他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得她费心，实在喜欢上了就完了，她装的也够累的，甚至让他有机会言语伤害她……

　　下意识的又看向后视镜中的少年直到少年消失在公寓转角，黎奢蹙眉。

　　唔，除了韩倾，她还没因为哪个男人真的生过气。

　　啧，让个男人训斥了，让她们知道都笑话……

　　次日，空旷的阶梯教室，同样没去上课的几人凑在了一起，黎奢和左乐在看书，只有奥月在抓耳挠腮。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按道理来说一般这种情况，小奢姐都能成事，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那个男人这么难搞吗？

　　黎奢没有乱扯，家里对其他没有什么要求，但对于综合素质是有要求的，身体素质和学业素养都会定期的呈报到老女人哪里，所以鬼混归鬼混，必须要有成绩的竞赛，黎奢都必须参加，所以之前与颂山屿说参加数学竞赛是真的。

　　这次是小组成绩综合制的赛制，她与左乐都在名单中，左乐有题目的偏重强弱，她倒是没有，但该有的题目都需要过一遍。

　　手下的题目有点棘手，黎奢蹙眉，耳边奥月不断发出欲言又止的响动。

　　黎奢眯眸抬眼，奥月做了个投降的举动，就要往门外走，正与她们班级里的一个男生撞了个正着，奥月颇有兴致，“诶诶诶”了两声，也不让开，那男孩面红耳赤，努力冷静说话。

　　“刚刚放学班级发了运动会报名表，班长让你们派人过去拿一下，他在器材室等你们。”

　　奥月原本嬉皮笑脸，但听到器材室眼眸陡然一亮，回头去看黎奢。

　　她们班班长？

　　那不就是年级榜首的转校生颂山屿吗？

　　东西直接拿来不就完了吗……什么嘛，她家老大成了啊。

　　黎奢也听出了意味，抬眸看了眼那男孩，男孩眼眸游移，嘴唇紧抿，一句“反正我话带到了”后立刻跑开。

　　黎奢勾唇，合上书，起身离开。

　　奥月兴致冲冲想要瞧瞧，但又知道她家老大的脾性，只能扒着门槛探头张望，直到人影消失。

　　“甭看了，那个人可不好搞定。”

　　左乐埋头做题，抓着脑袋呢喃，奥月转过头，眨了眨眼，几步走到跟前，趴在桌上，“怎么说？”

　　左乐头也没抬，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边做题一边道：“说不定小奢会栽在那个男人身上，吃亏哦。”

　　奥月抱臂直起身，眯眼睛道：“他敢？！”

　　左乐怔了怔，闻言抬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能有所感知，小奢一定也有，算了，她还是别风声鹤唳了，搅的大家不好看就不好了，显然小奢现在在兴头上呢，再说，说不定过两天就腻了。

　　她真是既担心韩倾带走了她的全部真心，又担心她又重蹈覆辙。

　　昏暗的器材室，黎奢勾唇走入，黑暗中男人快步走来，精准的吻住她的唇。

　　因为惯性，黎奢稍稍后退两步，眉头挑了挑，甚至十分享受男人的投怀送抱，只是男人笨拙，黎奢勾唇揽住男人的腰，与男人唇舌交缠，甚至慢慢扶住男人的头，更为有技巧的深入。

　　男人胸口喘息，口中露出轻吟，随后笑出声，“昨晚与他在这里这样做了？”

　　黎奢淡笑，“嗯。”

　　白金冶眼眸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掉落。

　　黎奢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怎么了，不是如愿以偿了，哭什么？我的吻技还可以吧？”

　　白金冶突然想到什么，眼眸闪了闪，小心道：“你知道是我引你过来？你是不是心里还留恋，我知道错了，阿奢，我们别闹了，其他的我不计较……”

　　黎奢轻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步步走近少年，眼眸肆意的停留在少年唇畔，“你错了，不是我对你有所留恋，是只要我想，哪个男人都行，没有男人在我这里是特别的，我想了想和你练手再去玩别的男人也有趣……”

　　白金冶闻言几乎面露崩溃，黎奢肆意享受少年因妒恨的扭曲。

　　拙劣吃醋的小动作，喜欢的时候是情趣，不喜欢的时候也是她发泄不快的方式。

　　耳边有凌乱的脚步声，黎奢笑着抬头，看到来人，不由一怔。

　　颂山屿眼帘低垂，“看来是我打扰两位的好事了。”

　　话罢，人立刻转身便要离开，黎奢立刻反应过来什么，冷眼扫过白金冶，可她所有的动作却在下一刻顿住。

　　少年转身之际眼尾泛红，似有晶莹，下意识的，黎奢大步上前，攥住颂山屿的手，嘴唇轻动，什么也没能说出。

　　随后垂眸，黎奢一把将白金冶摔在地上，不知所措道：“他之前打了你，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白金冶睁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来。

　　颂山屿嘴角泛着嘲呲，甩开她的手，上前将白金冶扶起，白金冶身形踉跄，回神过来，挥开颂山屿的手，歇斯底里道：“不用你在这里做好人！”

　　颂山屿收回手，冷笑，“她是个人渣竟也值得你如此歇斯底里。”

　　话罢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黎奢也没有再追人，反而眯眸立在原地。

　　白金冶不断喘息，喉结不断滑动，看向立在原地的少女，上前道：“看来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是不知情趣的……”

　　黎奢淡笑，“唔，他当然没你那么轻浮。”

　　所有的隐忍在看到她眼中看着别的男人的背影雀跃时崩塌，白金冶大喊，“我轻浮？我是喜欢你所以没有自我，他清高因为他不喜欢你！你还不明白吗？”

　　黎奢扫了一眼疯疯癫癫的白金冶，眼含厌恶，但突然想到刚刚少年转身时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勾唇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这么一想，刚刚因为被男人欺骗的怒意平复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白金冶，她还不能确定。

　　先前白生闷气了不是。

　　害，有时候看上的男人太复杂了，心思确实难猜。

　　心情大好，黎奢拨弄了下白金冶的头，笑眯眯道：“明天开始不要出现在华行了哦，他看来不喜欢你。”

　　白金冶是个完全与他不同的人，这样的人是个麻烦，这是那天被字条引着去器材室，在器材室撞见两人亲吻后，颂山屿想清楚的，他以为接下来那个少年免不了纠缠，但从那天以后，那个少年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

　　颂山屿隐约知道什么，但他不想去想，因为与他无关。

　　哥哥瘫痪在医院，他是一个活在现实的人，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不搅合进去任何复杂的关系是他一以贯之的想法。

　　现在也是。

　　“不好意思，我要的是奶茶，不是咖啡。”

　　“啊，不好意思，我再重新给你调。”

　　笑着与少女点头，颂山屿收回了刚刚递出去的杯子。

　　好在这是这一天中唯一一次失误，因为之后除了外卖订单，再没有人关顾咖啡店了。

　　颂山屿蹙眉，下意识的瞥到了上面的送货地址。

　　咖啡店对面休息吧的客桌。

　　长手拨过，无一例外十几个订单都是，逐一查看，甚至刚刚送出的十几个订单也都是。

　　颂山屿缩回手，眼帘低垂。

　　“听说这里领免费的咖啡和奶茶？”

　　“拿吧。”

　　“好耶！”

　　精致美艳的少女百无聊赖的托腮，有人说话，偶尔随意瞥去一眼，毫不在意四周偶尔有男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面红耳赤的看向她。

　　她转眸看来，眼眸骤亮，颂山屿神色淡然，手下意识攥紧茶具。

　　少女似有些不知所措，抬头在玻璃上哈气，写下几个字。

　　“只想你为我一个人服务。”

　　颂山屿冷脸垂眸，手下清洗着茶具，这时又有订单弹出，果然还是对面的地址，颂山屿抬头，看到对面少女懊恼的擦掉玻璃上的字，又重新写了几个字。

　　“那我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他讨厌她。

　　他厌烦她

　　他不喜欢她。

　　心里震荡着一直以来强烈的声音。

　　或许是现在水龙头开的太大，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听不见了一些声音。

　　“你好，你好？”

　　几道声音让颂山屿回过神，看到有客人进门，颂山屿立刻笑着为人点单，可长手刚动作几下，门外突然有刺耳的刹车片摩擦轮胎的尖锐声，接着是剧烈的碰撞声，颂山屿抬起头，在众人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是黎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