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唐苍杳正常下班回到家是六点。因为李诩讼的缘由，他获得了提前下班的好运气，连带着郁一荏也提前。两个人五点半就到了。唐苍杳把李诩讼迎进自己家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也有点局促：“那个，这里就是我家了。有什么不懂的你都问我。啊，对了，你先换鞋然后换衣服。给你找一双没有人用过的。”
　　李诩讼走之前在时空管理局洗了个澡，现在他身上穿着的是时空管理局的宽版制服，有和古代人一样的外衫，内里则是和卫衣一样的打底衫。冬暖不暖夏凉不凉不重要，主要是方便利落。虽然唐苍杳并不觉得自己的制服有多方便。要是真的方便，时空管理局就不会换新版工作服了。唐苍杳把自己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换上自己的鞋以后给李诩讼找拖鞋。不知道古代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讲究，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去商场买衣服也还来得及。他翻出一双全新的拖鞋递给李诩讼，李诩讼站在原地没有动，唐苍杳意识到他可能不太习惯现代的鞋，或者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思考了一秒钟决定给李诩讼换鞋。结果唐苍杳刚蹲下来，李诩讼也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把鞋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鞋。他跟着唐苍杳进屋，坐到沙发上。坐定以后李诩讼四下打量，忽然问：“那是什么东西？”
　　唐苍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自己家隔断墙上亮晶晶的矿石标本们，有翡翠、萤石、绿柱石、白水晶和发晶，最多的还是形态各异的孔雀石。唐苍杳眼神闪了闪，尽量平静地回答他：“一些石头。家里的摆设而已，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很多都是我父母的遗物。”
　　李诩讼愣了一会儿，随后带着歉意看唐苍杳：“令尊令堂……抱歉，是孤冒昧。”唐苍杳摇头：“没有什么冒犯的。他们已经离开我很久了。有人来到就会问起，我也已经习惯了。那个，你需要出去购置一些东西吗？我想你也需要出去熟悉一下，根据三桑无枝的说法你还要在这里停留至少三个月。这并不是你的世界的未来，两边的时间流逝也并不相同，或许会停留更久、适应更久。但没关系的，只要时机成熟你就一定可以回去。不用担心。”
　　“先解决要紧的事情再出去也不迟吧？如果来得及，先问更好。”等唐苍杳点头，李诩讼才问了今天的第一个重要的问题：“不是一个世界……所以汝并不是百越人，亦或是百越的后裔？”
　　唐苍杳一愣：“百越人是什么？我们没有以瞳色划分种族的习惯。”李诩讼指他暗红色的眼睛，又指唐苍杳一样带一点红色的眼睛：“眼睛。在我朝，红瞳乃是百越的血。自世宗皇帝始，我朝对越人素来宽厚，千年之后虽情势有变，或许不会有太大区别。你既然说这里不是孤的世界，那么有些东西应该有分别。譬如这个。孤需要知道你的血脉。”
　　随着他的唐苍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应该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百越，我只是纯粹的汉人，眼睛比较特别。大概是我们家祖上的血统。有些眼睛是这样的，有些不是。”
　　李诩讼微微蹙眉：“汉？我们称呼中州为篁人或是云人。如此便是完完全全的异世。起先还抱有几分侥幸。如此说来，孤的身份也不能得识？”唐苍杳点头：“三桑无枝有提过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我想，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来说，还是自己报上身份或许会好一点？”
　　李诩讼略带满意地看着他：“孤名李诩讼。先前说过是当朝太子，我朝名篁。孤一十五岁，虚岁一十七。汝等可以按照习惯唤孤殿下。然身处非我等之世……事急从权，汝可直呼孤……呼我名。未来之人称我？”
　　唐苍杳点头，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是。改不过来也没关系，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小殿下，我叫唐苍杳，现在二十六岁，大你许多。之后你的起居生活就交由我来负责。可以吧？”李诩讼点头，唐苍杳便继续说：“那个，小殿下。虽然我知道古人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现代之中为了生活便利，还是不会留太长的头发。你的头发或许过长，过于不便行动了。你是否要剪掉一点？”
　　李诩讼下意识看自己快到腰的头发：“孤……我何时能回去？”唐苍杳摇头：“这个不是今天能够得出结果的，得看三桑无枝怎么说。那边确定还需要一些时间。她说你在自己的历史之中因这次落水沉睡了三个月，是否是我们这里的三个月需要重新确认坐标。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事情，我无法确切地保证。”
　　李诩讼点头：“等到结果出来再说吧。明日也不迟。还有一事，父皇母后已经为孤取好字，但还未用在实处。是否要以字称我，权当化名？”
　　唐苍杳一愣：“为什么你会想到要用化名？”李诩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只是短暂过客，不必留下浓墨重彩的记录。不需要便算了。你称呼我为栩，木羽栩亦或是诩讼都可以。前一个栩是我本来的名字。我们现在是要出去？”
　　唐苍杳拿起手机：“嗯嗯，还得商量一下之后你得去什么地方。在这个时代，每个年龄的人有不同的、基本对应的事情要做。啊，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解决，有些事只能够白天去做，办电话卡现在有点晚了。”
　　李诩讼困惑地看着他，唐苍杳严肃道：“你在现代的一切行动都要受到三桑无枝的约束，还有时空管理局的约束。然而很多事情对于现代人来说是必须的。嗯……说到这个，我们先去看一看你的房间吧。小殿下，这边来。”
　　李诩讼站起身来，跟他一起到里面的房间。唐苍杳家是四室两厅的结构，主卧的门紧锁：“那个锁着的房间以前是我父母的，现在他们不在了，没有人使用。你的房间和我的隔壁。这一间是我的，有什么晚上敲门就好。你对面是书房，可以随便使用。但是动书柜里的书之前要先问过我，里面有些书比较贵也不太好弄到。坏了就不好了。”
　　他推开几乎空无一物的客房门，被子和枕头都还未换过。唐苍杳教李诩讼灯和门怎么用，随后问：“这是上一次阿郁来住的时候用过的。被子什么的都要换新的吗？还有别的？”
　　李诩讼新奇地拨弄着开关和一扭就能打开的门：“无事，入乡随俗。都换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吧？”唐苍杳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放，顿时觉得没有什么开的必要。他讪讪道：“这里就是睡觉的地方，对你来说可能不够宽。我去把客房的钥匙拿给你，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如果有买不到的，就只能去时空管理局拿了。”
　　李诩讼点头，很新奇地坐到软床上，同样去折腾软绵绵的枕头。唐苍杳这才有一点他是个小孩还有一个穿越者的感觉。片刻之后，他拿了一只巴掌大的轻松熊和一件外套回来，身上还挂了一个包：“安置好了就差不多要出门了。外面还是有一点凉，现在才是四月底而已。衣服穿稍微厚一点。这是我的衣服，凑合一下吧。对了，这是我们家的钥匙，你的房门钥匙也在上面。”
　　李诩讼恋恋不舍地离开软绵绵的床，唐苍杳把轻松熊抛给李诩讼。李诩讼身手敏捷地接住，看到钥匙挂在小熊身上表情微妙，伸手捏了捏。唐苍杳示意他赶紧重新换鞋然后出门：“走了，路上还有时间说这些事。现代人的生活还是很丰富多彩的，你要早一点习惯。对了！还没有吃饭呢，我看看吃什么比较合适，先下去吧。”
　　两个人折腾了半小时才出门，这时候天已经开始泛起浅浅的黑色。唐苍杳肚子饿得咕咕叫，出了小区，五光十色的城市再无遮挡。那些灯火落在李诩讼眼中，神色闪烁，这时候他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唐苍杳看着他，他轻声说：“海市蜃楼，梦幻泡影。”
　　“嘛，对于以前的人来说，确实算得上是海市蜃楼。”唐苍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郁一荏发消息。李诩讼注意到他的目光：“你在做什么？”
　　唐苍杳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在和我的搭档发消息，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长头发的青年。”李诩讼眼睛一亮：“他在瞬息之间就能拿到消息？！真是方便！”唐苍杳想了想，说：“之后你也会有的。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活不下来。我们晚上吃生煎怎么样？那个味道还算比较淡。”
　　李诩讼不知道生煎是什么，决定一切都听唐苍杳安排。唐苍杳看手机上郁一荏的消息：“你们打算去吃什么？”
　　“生煎，打算去看看。家附近的商场刚好有一家不错的店。要给小太子买衣服和生活用品。”唐苍杳不敢出声只好在手机上跟郁一荏抱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的原因，他看起来真不像小孩，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吃泡泡糖和问同学要作业抄。心大得很。应该会感觉很新奇才对的。他虽然好奇但情绪很稳定，不像青少年。”
　　郁一荏在那边犹豫了一下才回：“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忘记了，大概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他确实不像一般小孩。你打算之后怎么办？我们还得工作，总不可能一直带着他吧？”
　　唐苍杳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时空管理局没有给我处理方案，估计要我们自己想办法。我在想需不需要给小太子扔到小孩堆里。最近不是放暑假吗？小区里很多小孩，还有点培训班之类的。就说是我们家亲戚，然后直接丢过去。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郁一荏发了个不赞同的表情：“小太子是一般小孩吗？你还不如直接丢到时空管理局的定期班里，这样相对安全一点。还能学到更多东西，也能有所限制。”唐苍杳想了想也有道理：“那也是，要是学不明白和其他小孩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得我们去收拾。要是他学到了不该学到的东西怎么办？他会记得吗？”
　　郁一荏又发了个表情包：“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穿越过。但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正确，给他找个书读，我们能省很多事。也不影响正常的任务。哦对了，你有没有看三桑无枝发过来的通告？你明天还得带小太子过来一趟，说是登记什么的。”
　　唐苍杳点头如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三桑无枝交代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明天我就去问档案部，档案部是管这种事情的吧？”
　　郁一荏很快回答：“我帮你在系统上申请好了。先去吃饭吧。人家才十五岁，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着不好。”唐苍杳放下手机，转头看一边的李诩讼。李诩讼已经站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了。唐苍杳轻咳一声放下手机，告诉他：“只有绿灯的时候才能过马路，走这个白色的线。有些地方会没有，但是我们家附近是都有的。我和阿郁说好了，明天你先跟我去时空管理局，确定你之后要做什么。”
　　李诩讼点头。唐苍杳熟练地带着他拐进商场附近的一条小巷子。这条巷子靠近居民区和商场，有不少好吃的。唐苍杳找到一家人不多不少的一家小店，点了两份生煎，一份馄饨面和两杯豆浆。示意李诩讼先坐下来，窝在人头攒动的苍蝇馆子里的李诩讼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观察，问唐苍杳：“他们手里都有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你也有。”
　　“是的。”唐苍杳给他指桌上的二维码，“只要拿手机扫一下这个，像这样，就可以付钱了。很多地方现在都是这么做。明天三桑无枝也会给你一个，之后我教你怎么用。”
　　李诩讼乖乖点头。过了一会儿，唐苍杳端回生煎和面条，把温热的豆浆递给李诩讼：“这是豆浆，你尝一尝面条，味道相对比较淡。”李诩讼尝了一口豆浆，皱起眉来：“好甜。”
　　唐苍杳又想到过这个结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给李诩讼喝了一口。缓过来的李诩讼看着其它食物，唐苍杳把生煎拿了一盘给李诩讼：“这个叫生煎包。啊，里面是有汤汁的，小心烫。不要直接咬，你看我怎么来吧？”李诩讼新奇地看着唐苍杳熟练地戳破一个生煎，把里面的汤汁倒出来。他也学着唐苍杳的动作把汁倒出来以后再吃：“我们没有这样的食物。”
　　唐苍杳点头：“我觉得还不错。你们吃的是不是比我们要淡很多？好像是因为调味品不发达之类的。尝一下吧。”
　　李诩讼把生煎里的汤汁倒出来，把包子放进嘴里。他先是皱眉随后眼睛亮起来。唐苍杳饶有兴趣地关注着他的反应：“怎么样？”李诩讼缓了一会儿，连珠炮一般说：“有点烫，但是很鲜。超越之前吃过的所有食物。这里的食物都是这样吗，所有人都能吃上这样的食物？”
　　唐苍杳点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多呆一会儿就会习惯了。”李诩讼看着碗里的面条和生煎，小小地应了一声。两个人吃完饭，李诩讼还没有从现代工业调味带来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唐苍杳又买了一瓶水，李诩讼的舌头才从现代食物的味觉震撼之中缓过来一点。他抓着唐苍杳的袖子不停感慨：“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最好吃的！我是否能够带回去，给父皇母后也品尝这样的美味？！”
　　唐苍杳示意他多喝点水：“应该不太可能，如果你回去的话，还是要经过你来时的地方。而且你无论带走什么，都有可能改变历史的。时空管理局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改变才诞生的组织。”李诩讼一下蔫下来，唐苍杳想了想，觉得摸别人头好像不是太礼貌，最后还是收回手：“走吧，走吧，先去挑一点惯常穿的衣服。之后我再问三桑无枝你能不能剪头发。”
　　李诩讼恋恋不舍地被他从小吃街拖走塞进服装店，他参照唐苍杳身上的款式，只是选了几件简单的绿色系的卫衣。唐苍杳拖着他把袜子之类的也选了，他似乎特别喜欢绿色。结账的时候唐苍杳看着自己银行卡上掉的一大串数字就要流眼泪。他决定未来李诩讼在的几个月都只吃食堂，时空管理局餐补还剩不少，是时候派上用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能够加奖金的任务，或者养李诩讼能不能加一点补助，穷穷小唐很需要一点钱。李诩讼看着他手上的大包小包，犹豫了好久才问：“是否很重？需要我自己拿一些么？”
　　唐苍杳这才反应过来小太子以前过的是前呼后拥的东西，到这里也自然而然把照顾他的唐苍杳当仆人。唐苍杳连忙摇头：“不重，我自己拿就好。但我得告诉你，现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有人会帮你，除非你很有钱。我给你买东西已经刷掉小半个月工钱了，没有钱再雇人给你帮忙。”
　　李诩讼看大包小包的东西，默默道：“我走之前一定会还上的。”唐苍杳对于知恩图报的小太子的态度很满意，离开商场之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这里有一家书店，你要去买一点东西看一看吗？这里有关我们历史的书，你能够找寻我们的不同究竟在何处。”
　　李诩讼思索片刻后点头：“好啊。”唐苍杳认命地去存包，告诉李诩讼书店里不能大声喧哗以后带他进去。店里的光昏黄，李诩讼很快被琳琅满目，色彩纷繁的书所震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唐苍杳。唐苍杳赶紧把他拉到人文历史的书架面前，低声和他说：“今天比较晚了，之后我再带你来好好逛。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他最快速度选中了自己的目标，拿起一本《史记》，又拿起一本《汉书》：“这两个是比较古老的，比较靠谱的史书。写得很好，你或许会更习惯他的文字。今天先买这些？”
　　李诩讼不出钱，拿着书乖乖点头。唐苍杳飞速结账，飞速带着人离开，李诩讼这才敢说话：“这……那些都是书……？”唐苍杳想了一下，帮他打开塑料的外封：“是的，是这样。在这个世界里，未来的世界里，很多人都能读到书。嗯……来都来了，把明天的早餐也买了吧。告诉你现代人生活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超市。”
　　生活用品是必须的，超市非去不可，唐苍杳也得买点零食。可以想见的是李诩讼在超市险些拖不走。唐苍杳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上了回家的路。在他的精确控制和李诩讼不识货之下，在超市没有买太多东西。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接下来是重头戏。李诩讼站在卫生间里抱着新买的毛巾牙刷手足无措。唐苍杳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双拖鞋：“我只教你这一次，之后你自己来。”
　　李诩讼乖乖点头，唐苍杳先教他用热水器，又教他分辨沐浴洗漱用品。由于新衣服得洗，他只能拿唐苍杳的衣服将就一晚。李诩讼头发又长又厚，他自己洗不明白，只能唐苍杳帮忙。唐苍杳一边洗一边想，就跟洗猫一样，虽然他没有养过猫。家里人来来往往生生死死，要是自己也死了，猫怎么办呢？还是阿朱老师和阿紫老师家里适合养小动物，朝不保夕的人不应该在家里有那么温暖的念想，冰冷的石头最为长久，也不需要什么打理，就算自己不在了也还是一样。
　　想到家里留下的东西，唐苍杳动作停下了，李诩讼意识到他走神很严重，顶着一头泡泡偏过头看他。唐苍杳这才回过神来给他冲头发。两个人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洗完，给李诩讼吹了足足一个小时头发的唐苍杳决定说什么都要把他这么长的头发给剪了。李诩讼对于现代科技依旧觉得很新奇，在唐苍杳的一再强调之下保证不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使用电器。精疲力竭的唐苍杳哈欠连天地去洗澡了。李诩讼则是翻看着晚上买的《史记》。洗完澡以后，唐苍杳来看他，他还没有关上灯。唐苍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心提醒：“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子时？你是不是应该睡觉了，晚睡长不高的。”
　　李诩讼猛地合上书：“已经是子时了？！”唐苍杳点头，他才说：“此书甚好，一时间不注意时辰。既然如此深夜，入睡也是应当。如此我便休息。今日麻烦了。”
　　唐苍杳替他把房间门关上：“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出发去时空管理局。说之后的事情。我明天早上来叫你。要帮你关灯吗？”李诩讼摇头：“不必，我自己来吧。”
　　唐苍杳也只是说说而已，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李诩讼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