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六点半，唐苍杳闹钟响起。他在床上和被子搏斗了十多分钟才挣扎着起身，去敲隔壁李诩讼的门。门一打开，他看见已经穿戴整齐，扎起马尾的李诩讼：“你已经起来了？”李诩讼放下手里的书，这是唐苍杳昨天给他买的《史记》：“是。我醒得相对比较早，没有打扰你？”唐苍杳摇头：“没有没有。你洗漱过了吗？”
　　李诩讼站起身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去。”唐苍杳抓了抓自己跟鸡窝一样的头发：“我花点时间准备一下。你先吃早餐吧，醒得早的话应该已经饿了。”
　　他打了个哈欠，带着李诩讼去到餐厅。唐苍杳把昨天在超市买的面包拿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这个叫面包，这个是牛奶。你要喝热的还是冷的？”李诩讼伸出手来摸了摸还带着寒意的牛奶：“早上用寒凉之物不好。”
　　“那你等一下。”唐苍杳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三十秒以后拿出来，“好了。你先吃早餐，我去收拾一下。”
　　李诩讼已经见识过电器的神奇，但还是不免赞叹。唐苍杳给他打开面包包装，示意他先吃。他花了半个小时洗完澡收拾完，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加入之前准备的果珍勾兑成果咖。他端着咖啡的上桌的时候，李诩讼已经吃完了，在沙发上很认真地翻看着昨天购买的《史记》。唐苍杳一口气喝掉一半咖啡，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我们的文字和你们的有区别吗？”
　　“行文与我们几乎一致。”李诩讼说，“只是文字稍稍……的确有些不一样。勉强能看懂。”
　　唐苍杳把咖啡一饮而尽，洗了个手以后拿出另一袋面包打开，先用干净的手随便打了个几个字出来：“那你认识繁体字吗？”李诩讼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个与我们的文字更为接近，只是一些细微的区别。你们应该还有更多？”
　　唐苍杳放下手机，速度解决了面前的面包：“你应该会学到更多类似于你们的文字的东西。我和阿郁商量过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一直陪着你。我想你也不想一直呆在这里。时空管理局同意的话，会有人教授你一些东西。既然吃完了，我们就赶紧出门吧。我们要坐那个叫地铁的东西去，就是昨天那个，你说像是地龙一样的。还记得吗？”
　　李诩讼乖乖点头，唐苍杳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一点点怯意。昨天为了避免堵车，唐苍杳直接带着新来的小太子坐地铁，轰鸣的金属装置吓得李诩讼把他手全抓青了。唐苍杳对古代贵族的认识更上一层楼，即使怕成这样了，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唐苍杳毅然决定回来的时候带李诩讼坐公交车。因为李诩讼身份的缘故，早上进时空管理局还得花点时间，最好不要晚到，不然要扣绩效。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唐苍杳找到上次朋友送的渔网袋给李诩讼装书和矿泉水，还给他拿了一瓶果汁以及一条巧克力。在李诩讼的要求下，唐苍杳把他的头发盘了起来。用簪子简单固定。他自己原装的衣服放在时空管理局，不知道清洗结果。昨天在商场的时候唐苍杳就发现，李诩讼比起厢式电梯更习惯上下的电动扶梯。反正上班迟到不了，他索性带着李诩讼走楼梯。楼梯电梯区别不算太大，两个人也没有花太多时间便抵达时空管理局。李诩讼困惑地打量着上面歇着“三桑制药”的大楼：“这看起来和昨天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灰扑扑的大楼像是会被划进拆迁范围里一样，昼夜交替之时时空管理局才有可能一闪而过真面目。唐苍杳和门口的保安打招呼：“当然是内有玄机。没有人正大光明地说自己是个特务组织吧？就跟东厂西厂一样，额，你是不是不知道东厂西厂是什么？你看的书暂时还没有这方面内容。后面就知道是什么了。”
　　李诩讼点头：“我看到商本纪，这位太史公文笔精妙流畅，史家之绝。就算是我朝写云史的先辈也不能比肩。”唐苍杳决定自掏腰包给小太子多买点史书，买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为止：“之后就看到了，先进来吧。”
　　保安看着李诩讼陌生的脸孔，调集了资料以后放他们进去。唐苍杳边往里走边介绍：“我们表面上是个卖药的企业，和国家相关。但内里就是你昨天看见的那样。没有外界的产业支持找不到人，也没有办法正式活下来。还算是一个比较复杂的结构。嗯……这些你能懂吗？”
　　“虽然很多词都不懂，但我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任何地方暗自做事的时候都有粉饰太平的营生。”李诩讼点头表示理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只有这一个入口吗？”
　　转眼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当然不是，是这个地方离我们家最近。不同部门的人进去也不一样。路上很多人看你很正常，这地方没有生人。要习惯这种视线。”
　　李诩讼又点头：“我并不畏惧被人打量。”走廊尽头是银灰色的电梯门。每一个上去的人都要刷员工卡才能进入。唐苍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员工卡一刷，先把李诩讼推进电梯，在自己挤进去。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梯装了近二十个人，李诩讼被挤扁，只能无助地看着唐苍杳。唐苍杳示意他忍一忍。没有太久，电梯门重新打开，一切都变化为深蓝色的走廊，仿佛闪烁着隐约的星光。黑色的房门整整齐齐，其他人各自往走廊的不同房间去。李诩讼啧啧称奇，唐苍杳和等在电梯旁边的郁一荏打招呼。郁一荏挥了挥员工卡：“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早一点到，来蹭早饭吃。”
　　唐苍杳打了一个哈欠：“阿郁，早啊。”李诩讼也点头：“早。”唐苍杳看了一眼郁一荏，又看了一眼李诩讼：“我先去换制服，你们暂时等一下？今天我们出去干什么？”
　　郁一荏看了一眼李诩讼：“设备上有。扶桑系统应该已经更新了。”他把唐苍杳推进自己的单独休息间。唐苍杳很快换好衣服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看了一下，系统上写的是时空管理局探索，内勤任务还是内部处理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内部处理问题？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处理内部问题的？”郁一荏翻了个白眼，“小殿下年纪才多大？你知不知道怎么管小孩？”
　　唐苍杳打量了一会儿李诩讼：“古代不是很早就算成年吗？他都十五了应该可以……可以吧？”郁一荏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有点道德观念行不行？他又不是在码头城寨里长起来的，你的道德观是被三桑无枝腐蚀了吗？”
　　唐苍杳揉着脑袋抗议：“嘶，阿郁你不是……？”郁一荏又看了一眼李诩讼：“我是为了生计，他不需要。我们近期的任务都是调查类型的。你到底有没有看任务列表啊！一上来不知道说的什么！今天收到的是时空管理局内部探索。大概是给小太子了解一下时空管理局内部情况的？总之是现代生活适应的一环。先过去看看吧。”
　　唐苍杳嘴上抱怨：“时空管理局有什么好逛的？”还是很老实地跟着郁一荏去了。郁一荏一手拖着唐苍杳，一手伸手向李诩讼：“我们先去发布任务的地方。那里也是找人的地方，必须要熟悉。只要往这条走廊走到头就是。发布任务的地方隶属档案部。”
　　唐苍杳像是捧哏一样跟着回答：“时空管理局分为四大部门：执行部、数据部、档案部和医疗部。我们俩是执行部的员工，负责真正做事，人最多活也最多。档案部负责收纳人事资料和招人，数据部和医疗部则各有各的职责。你很快就能明白的。”
　　李诩讼哦了一声：“你们所做之事，譬如杀人放火？”郁一荏摇头：“杀人，不放火。主要是处理叛徒。叛徒各式各样丰富多彩，我们不需要说太多。这部分内容就不方便跟你说了。”
　　“还有拯救你这种迷途的小孩。”唐苍杳说，“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呆久了自然会知道的。”
　　李诩讼若有所思。他们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扇更高的门。唐苍杳和郁一荏同时刷卡，黑色的门才缓缓洞开。几乎是门一开的一瞬间，一股呛人的烟味涌出来，连带着灰白色的烟雾蜂涌而出。唐苍杳和条件发射一样脱口而出一大串不文明语言，吓得李诩讼后退了几步。郁一荏对此习以为常，默默地捏上了自己的鼻子。唐苍杳本能反应结束以后先安抚了李诩讼，而后把门开到最大，以破口大骂结尾：“清牧！你怎么又一个人在办公室烧炭！你当烟雾报警器是死的吗？！”
　　办公室比想象之中要大很多，有足足八面墙，每一面上都有门，看起来四通八达，各种各样的档案盒放在墙上的架子上。坐在房间中央的男人瘦得不能再瘦，时空管理局的修身制服套在他身上还偏大。他一头白发，瞳色也有些浅，咬着烟枪无辜地看着唐苍杳三人。男人挑了挑眉，把烟枪随手在座位边上敲了敲：“年轻人，我只是在好好地抽烟，什么烧炭。讲点礼貌？”
　　李诩讼眉毛拧成麻花，唐苍杳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手捂住李诩讼的鼻子，介绍那个吞云吐雾的家伙：“这是给我们发任务的家伙，叫清牧。你直接喊他名字就可以。整个闵州分部都是他来处理任务对接，包括全省。也给我们出具身份文书之类的东西。我们第一站先来到这里。你也要在这里拿到身份证明，对你们来讲……应该是通关文牒之类的东西？”
　　“是个烟鬼。”郁一荏补充，“你怎么又在办公室里抽烟？”
　　清牧狠狠吸了一口：“哟，这么小的小孩，就跟你们到处乱逛？”郁一荏用手扇了扇，也捂住口鼻。唐苍杳一个箭步到床边把窗户打开，屋里的烟散去许多，他像是连珠炮一样控诉：“我的天啊你能不能不要在屋里抽大烟！抽各种烟！这里看起来四通八达的本质还是密闭空间，烟雾报警器不制裁你吗，时空管理局、码头城寨、档案部不能禁止你这种行为吗？”
　　清牧晃了晃烟杆：“那个碍事东西当然是第一天就被我拆了。不可以，你得接受。这只是普通旱烟，已经不是大烟了。这儿小孩多，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唐苍杳翻了一个白眼：“你一百来岁的人了，能不能稍微有点道德，不要让年轻同事陪吸你的二手烟？！你都说了这里有小孩，怎么还当着孩子的面抽烟？”
　　清牧左耳进右耳出，非常诚恳真挚地无视了唐苍杳的意见。郁一荏扫了清牧一眼：“来的路上，我好像看见清主任了。看着也像是往这边来的。”
　　清牧肉眼可见的抖了三抖：“哈哈，说什么呢。小晴忙得很，没有时间来管我。”
　　唐苍杳没有说话，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高跟鞋的声音在回荡。清牧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我是没有时间管你。但同事的投诉会影响我们档案部的声誉，我也不得不来看一看。”
　　唐苍杳和郁一荏齐声喊道：“清主任。”一个绑着单边麻花辫、戴眼镜，穿着时空管理局制服的女人站在清牧身后。她手里抱着一个印着咬尾蛇花纹的纸箱，她的眉眼和清牧有九成像，戴着工作用的眼镜。清牧转过头去讪笑：“啊，小晴。你怎么来了？”
　　清晴看了一眼清牧，神色平静如霜：“我不是来问你的。我是来处理李诩讼的事情的。你抽烟的事情自己解决。这个月要是再有投诉，你就去死吧。”清牧什么也没说，默默把旱烟一熄，撒手不敢动了。郁一荏问：“主任，是档案的事情还是别的？”
　　清晴看了一眼李诩讼：“算是档案的事情。我有事情要单独和你们说，麻烦小李在里面等一等，好么？”唐苍杳看李诩讼，对方说：“不用担心，我留在这里就可以。清牧已经不抽了，味道很快会散去。”
　　唐苍杳这才放心和郁一荏，跟着清晴走入她来时的走廊。三个人进入廊中，门缓缓合上。清晴把纸箱递给唐苍杳：“这是根据你们要求的，准备给李诩讼的东西，你清点一下有什么缺漏。我们已经和学校那边说过了，他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去听课。一荏知道在哪里吧？我把时间表给你们。这样不太耽误工作。”
　　唐苍杳轻点纸箱里的东西：“衣服，手机、平板，员工卡和制服。还有手环？他有单独的房间？”清晴点头：“常服太过明显了。使用的话你们教他。他的东西和你放在一起。这是宽版的制服，他可能会更习惯一点，也更好打理一点。”
　　唐苍杳表示了解：“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对了，主任。三桑无枝那边观测的时间流速如何？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清晴思考了一会儿，说：“三桑无枝目前的观测结果是三个月，并不是时间流速，而是生命尺度。三桑无枝的说法是‘这是他真切经历的三个月，所以在哪里看都一样。’李诩讼要实打实在这里呆够三个月，虚数海另一头的坐标才会开启，能够回到原本的位置。到时候三桑无枝会直接打开通道，他就能返回自己原本的时间。之后要专门出一份纸质报告给你们说明详细情况的，不要着急。”
　　唐苍杳追问：“那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会有什么改变吗？对他本身。我昨天帮他洗头的时候足足吹了一个小时，我能不能把他头发给剪了？”
　　“不会，除了记忆什么都带不回去。生产力差了足足一千年，学到的东西也不会改变什么。要剪头发的话你可以等下直接去，但是你得先问过他。”清晴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苍杳立刻举手提问：“那个，组织有没有补助啊？他的开销不会是从我的工资里面扣的吧？”
　　清晴摇头：“当然不是，算作是特别奖金，按你们俩的名分给。你的额度是一千块，一荏的是三千，是根据工龄设置的。昨天的相关开销你自己扣除。超出额度的部分优先从唐苍杳的卡里扣。”唐苍杳长舒一口气：“那我这个月的奖金什么时候下来？”
　　清晴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下个月。这你去找审计的，我不负责这方面的细节。”唐苍杳大叫：“我是在每个月财务结算之前申请的的吧？！”清晴理直气壮看着他：“是啊，但是你申请的是奖金又不是基本工资，我们要审核的。奖金都是统一下个月发放。干这么久还不知道？”
　　唐苍杳摆摆手：“好好好，主任，当我没问。”郁一荏等他问完以后看清晴：“主任，我想以档案部的实力已经查到李诩讼的来路了吧？昨天三桑无枝给我们的资料上说，他是来自异世的篁朝的当时的太子。那么，他的未来呢？穿越时间或多或少会影响当事人，我们对他的未来……？”
　　“这件事已经形成了基本的报告，三桑无枝设置了权限锁。等李诩讼进入学校，确认处于我们的监控范围并不会听到你们的任何对话之时才能阅读。”清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是属于篁朝那段历史上特殊的三个存在之一。三桑无枝的命令是，对于他的未来，务必要保密。一分一毫都不能够透露给他。”
　　郁一荏几乎是下意识紧绷起来，唐苍杳谨慎地往身后的门看了一眼，露出手腕上链接扶桑系统的手环：“清主任，清牧在外面看着他。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
　　清晴点点头，片刻后她抬起手，亮出的手环上只有一句话：“篁朝历史上存在一位伪帝，一位女帝，一位废帝。他是最后者。”
　　唐苍杳和郁一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清晴低声说：“简要的消息会同步传送，详细资料你们可以自行查阅。看好他，不要告诉他属于他的未来。如果无法隐瞒及时上报。我们会限制他能够学到的知识。好在这里没有任何与篁朝相关的东西表露出来。唐苍杳，你也要注意。”
　　唐苍杳和郁一荏一齐点头，清晴又说：“带他随便去见点什么人吧。见谁都好，都可以。我想周明迟他们需要知道一个结果，元翊紫应该也不是很想上班。下午的时候记得来报道，我就先回去了，期待见到你们。”
　　说罢她转身离去，只有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唐苍杳和郁一荏拿着东西折返，清牧已经把整个办公室收拾得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刚才乌烟瘴气的样子。他探出头看他们身后：“小晴呢？”
　　“走了。叫你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里抽烟，把清主任招来骂了你两句又走了吧？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唐苍杳把东西递给窝在角落的李诩讼，“这些都是给你的，之后我们教你怎么用。趁着事情还不算是多，先去见几个人？”
　　李诩讼把东西放回去唐苍杳的休息室，后者带着他在执行者的休息区出口堵到了周明迟。他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站在一旁的兄长。李诩讼有点好奇地分辨着他们的不同。唐苍杳先介绍其中一位：“这是我的老师周明迟，也是昨天和我一起的人。你们古代叫师父的？这是他的哥哥周知晚，也是他的搭档。知晚老师还是阿郁的指导老师。不过相处时间不长。”
　　李诩讼连忙拜下来：“多谢救命之恩。”周明迟眼疾手快把他扶起来：“小事，不救你我们也会死。不必太介意。”周知晚则上下打量李诩讼，他不太清楚漂流者的事，唐苍杳主动介绍：“大老师，这是我们那个监管任务的人物对象。他叫李诩讼。”
　　周知晚点头，很友好地伸出手来：“小李啊，你好。”李诩讼学着他的样子和他握手：“您好。”
　　周知晚吸了吸鼻子，神色略有变化。周明迟下意识看过来，他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李诩讼的手。郁一荏站在一边不说话，唐苍杳看周明迟：“阿紫老师呢？先去打个招呼？”周明迟一摊手：“加班，边加边骂三桑无枝。暂时不要过去给她找事做。”
　　“还是等这周结束以后再说吧，她们做项目没时间休息。做完以后她会很乐意摸鱼的。”周知晚说，“我们等下也要出任务。看起来你们还有事情要做？”
　　唐苍杳连连点头：“是，之后还得去学校看一看。”他转头看着李诩讼，说：“如果我们不在的话，你可以找他们。先混个脸熟吧。”
　　李诩讼不解地看着他：“你们肯定会在的。”唐苍杳没有说话，反而是郁一荏回答：“那倒未必。那我们就先走了，预祝老师们任务顺利。”
　　周明迟目送着他们离去，一反常态的，周知晚揉了揉鼻子。周明迟敏锐地看过去：“哥？”
　　“那个孩子，闻起来不太对劲。”周知晚说，“和小荏类似的味道……希望是我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