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诩讼盯着蜃市的景色发愣，大人们则是做大人们的事。郁一荏打开自己背着的大包，拿出一个卷轴样的东西丢给唐苍杳：“装备，不够和我说。”唐苍杳简单清点了卷轴里的东西，一把时空管理局的制式枪械，一百发子弹，还有两把短匕首。唐苍杳装好匕首，检查了一下枪的保险没问题后，简单改变了一下卷轴，也背在背上：“带这么多子弹，枪械有用？”
　　郁一荏也检查自己的枪：“据说这一次是特制的，只要不是太古老的东西都能够派上用场。没有用再说没有用的事。对了，耳机。这里只有三桑无枝的通讯有用，坐标会投到你的工作手机上。我们不要走太远，先扫主干道的店铺。”
　　唐苍杳接过单边耳机，听到后面的话大吃一惊：“主干道都有？！我还以为是外围的小店。”郁一荏也戴上耳机，把头发束起来，绑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就是因为主干道出现了，所以才要查。小店久不时进来一点东西，时空管理局还应付得过来。不过小店也有就是了。叫小殿下，我们边走边说任务内容。”
　　唐苍杳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看着李诩讼轻咳一声。李诩讼终于回过神来：“蜃市内部是什么样？”
　　唐苍杳介绍：“分为两大部分。一是主干道，就是你能够看到的房子和街道，这些人仅算是隶属于三桑无枝。跟我们有密切联系但不归我们管，他们无法离开，所以留在这里定居。嘛，其实也不是那么服三桑无枝就是了。另外的就是流动摊贩。因为蜃市出现有自己的规律，多多少少都能知道一点，有人会专门等待来这里做一晚上的生意。只要没有在蜃市过夜，都可以离开。我们现在出发。对了，这个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他把其中一把短匕递给李诩讼，李诩讼接过匕首：“你够用吗？”唐苍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现代武器：“嗯，放心，没有关系。我还有别的武器，不必太过担心。”李诩讼把匕首收到袖子里。郁一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机，给唐苍杳一张已经复印好的纸制的清单：“给你。这是我们要调查的店铺，就是从入口走到尽头，支线的一些小店分头行动。小殿下，我确认了一下，三桑无枝说太岁在你们的世界之中被称作聿星。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唐苍杳还没有来得及说店铺的情况，就看见旁边的李诩讼惊掉了下巴：“聿星？！居然真的是这个东西？！你们怎么会想要这种妖邪外道？”
　　唐苍杳和郁一荏一下都看着他，李诩讼吸了口气，定神解释：“我先前跟你们说过。我朝初年，有一邪教名金顶派，以聿星之神为信，求长生不死，起百年之乱。传说金顶派的聿星大神会赐下暮云草，食之死者可活，生者服之长生。万万人趋之若鹜。这邪教杀的人远比所谓救的人多，处所活人相食，行尸走肉，不计其数。我朝历代先帝为灭此邪教鞠躬尽瘁，仍难撼动它分毫。最后他们的城池还是毁于地动天谴，而非被我们铲除。为防止有人借此兴风作浪，皇城外不允许留下金顶派的记载，我只在宫中的书卷才看到过。所谓太岁，竟是此等妖邪！也不怪你们要到这里来找那些书了。”
　　唐苍杳没有发表意见，郁一荏倒是说：“如果你说的金顶派，他们所管辖的地方内发生活人相食，行尸走肉这种事，那一定和我们嘴里的太岁是一种东西。在时空管理局的记载里，黑太岁便是类似于此的东西。时空管理局为了管理才收集太岁，三桑无枝有自己的处理方法。不至于像你们的历史一样。”
　　李诩讼定定看着他们：“你们要这种妖物来干嘛？黑太岁和白太岁又是什么？我听说过金顶派的阴聿和阳聿，这也是一样的？”
　　唐苍杳看了一眼郁一荏，又看了一眼李诩讼：“大概是类似的东西吧。我和阿郁都不是太岁计划的直接参与者，具体的细节不太清楚。”李诩讼眼睛转了转，脸色一下大变：“常言道术业有专攻。为什么不是那些涉及了这件事的人来？野史上说吃了聿的人会受聿影响……你们给自己人用？”
　　唐苍杳面无表情没有回答，他想过慧确实易折，有的时候聪明人说出来的话确实很难叫人不灭口。郁一荏示意他打住。他微微眯起眼睛，警告李诩讼也结束了这个话题：“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苍杳，店铺什么情况？”
　　终于被点到的唐苍杳飞快回答：“基本都是大店。上次来的时候这几个地方就最热闹。我们能闹起来吗？”
　　郁一荏也给李诩讼一份店铺名单：“出钱买下来，给小殿下翻翻看。如果有相关的记载的话，会继续沿用的。小殿下，你大概知道太岁是什么性质的东西了，又知道怎么表述。应该能够分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三桑无枝的要求是小动静调查。蜃市里可能有不该进来的东西。守卫不一定足够支援我们。以买东西的名义走走看看吧。”
　　唐苍杳点头：“那就先走吧。我们随便逛逛，分头行动。你走支线？”郁一荏点头，打了个手势就离开了。手势的意思是多加小心。唐苍杳转过头看李诩讼，李诩讼盯着蜃市的街道。郁一荏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李诩讼转头看着唐苍杳：“不如你说说，三桑无枝和时空管理局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却又也没有那么复杂。”
　　唐苍杳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李诩讼：“你觉得我们算是什么呢？是对是错？”这个问题把李诩讼问住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答他：“非黑即白。”
　　唐苍杳点头：“所以我很难回答你。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李诩讼眯起眼睛：“你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三桑无枝？”唐苍杳点头：“三桑无枝，是特别的。”
　　李诩讼吸了一口气。唐苍杳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反应。李诩讼眨了眨眼睛，错开目光，仅此而已：“我还想问问关于黑太岁和白太岁的事情。郁一荏说黑太岁……应该来说是有两种的。黑和白代表着什么？”
　　“这个我还是清楚的，可以说说。黑太岁和白太岁是两种同根同源却不相同的东西，白太岁能够被人利用。”唐苍杳说，“因为同根同源，时空管理局需要使用白太岁，我们就必须控制住黑太岁。你能想明白这一点？”
　　“是吗，听起来真疯狂。”李诩讼说，“对了，你有没有带束发的东西？”
　　唐苍杳一愣：“啊？”李诩讼严肃道：“披头散发在外面不合规矩，虽然你搭档天天这样，但我还是不太一样。而且他也把头发扎起来了，所以有没有？”
　　唐苍杳摇头，看见李诩讼的表情，后知后觉意识到李诩讼可能是想买点东西，但是又算不准价格，于是决定买发带一类便宜的小件。想通了这一点的唐苍杳宽慰道：“没有，但是我们可以在这里找一找，如果有合适的可以直接买。还有啊，我不是给你戴了帽子吗？稍微遮挡一下也好的。”
　　李诩讼摇头。唐苍杳叹气：“我们路上的时候看一看吧。买东西的话更能够掩人耳目。那就出发吧，阿郁都走到什么地方了，我们还没有开始呢。”
　　李诩讼勉为其难同意了。唐苍杳敲了敲自己的耳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很快耳机里传来郁一荏的声音：“你们好慢哦，我已经到第一家店附近了。我先进去看看，远一点的两家店就交给你们了。蛤蟆铃铛不够的话来找我拿，或者叫我回来结账。”
　　唐苍杳应好，示意李诩讼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先进到一家店里。不知道是不是唐苍杳的错觉，他感觉店老板看李诩讼的目光很微妙。不过唐苍杳对于人类的情绪变化没有太多心得，所以也就只能看看而已。李诩讼则是在店里闲逛。店里的东西很杂，除了书以外，还有毛笔、玉圭以及砚台之类的东西。唐苍杳直奔主题看竹简书册，李诩讼的目光在杂物上流连，在看见一条竹子纹路的，缥碧颜色的发带时停下脚步。李诩讼看了发带一会儿，穿过店铺找唐苍杳。唐苍杳翻了一下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决定去和店里的店员或老板打听相关情况。李诩讼拉了他一把，唐苍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唐苍杳转过头：“怎么？”
　　李诩讼指着那条缥碧色的发带，小声说：“那是篁螭纹，螭是无角之龙，篁螭纹是属于我们鄞城李氏的图腾。唐苍杳，我想要那个。”
　　唐苍杳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你们的图腾？”
　　李诩讼点头。唐苍杳想了想，道：“我先拿上去问老板。你去翻一下看看店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一起结账。”
　　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取来那条缥碧色的发带，唐苍杳拿着它进屋。老板候在店里，看见唐苍杳进来后，点头行礼：“须臾堂的大人。”唐苍杳托着那条青色的发带：“这个多少钱？好久没有来蜃市，这个东西还不错，想着带回去。”
　　老板回答：“这个是之前收到的篁朝废帝的东西，并不来自我们的世界。价格还算是小贵。那位废帝和伪帝一样，传世的东西很少。这条发带还不知道是几手的东西，大人不介意吧？”
　　唐苍杳声音下意识拔高：“废帝？！”老板吓了一跳，唐苍杳的余光看向门外的李诩讼，对方茫然无措看着他。唐苍杳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无论多少钱我都出，要什么都可以。蛤蟆铃铛的话我也有。”
　　老板连连点头：“有蟾铎的话好说，只是价格……废帝的东西罕见，要三个蟾铎。”唐苍杳大吃一惊：“三个？！你要是这个价格的话我们可能要商量一下整改的事情了。还有，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你认识我旁边那个人？”
　　“别别别，别介，您别这么说。”老板立刻退让，但他的神色出卖了他，“我们好不容易在蜃市谋生活，您小小一句话，我这家店就完蛋了。”
　　唐苍杳冷笑，但没有深究的意思：“你要是当奸商的话，完蛋也是应该的。”老板立刻退让：“至少要一个铃铛。钱的话我报给您。”
　　唐苍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蛤蟆铃铛，上面还缠着五彩的丝绳。他把铃铛放在老板手里：“我带的不多，这个是我自己的，竹册是另外的加钱，对吧？先把发带给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也不要进不该进的东西。”
　　老板连连点头，唐苍杳交出铃铛，拿了那条发带。李诩讼小声道谢。他有些笨拙地扎起厚厚的头发，唐苍杳叹了口气，帮着李诩讼扎好头发。李诩讼又小声道谢：“多谢。我仔细看了看，这里的确有一点云朝的东西，那时候没有金顶派，写的是聿。无位异星，不详之象。聿星于天，血月之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了。”
　　唐苍杳一下警惕起来：“有东西就是好事。这个血月之相……是指他们同时出现吗？”
　　李诩讼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是。但是记录仅此而已，到这里就没有了。我听到你说废帝？看起来很激动，你们的史书之中没有这样称呼的皇帝。那么是与我有关的？”
　　“是你之后的皇帝，你们一家人。收到刚好。”唐苍杳立刻转移话题，“这些书卷都带上，我们先去拿东西跟阿郁汇合。”
　　李诩讼甩了甩有点松的头发，跟着唐苍杳去拿东西。唐苍杳结完账出来，郁一荏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我这边找了两家店了，都是按在三桑无枝给的资料收集的，没有筛选。你们收怎么去了这么久没有追上来？”
　　唐苍杳扶了扶耳机：“因为给小殿下买东西多花了一点时间。”郁一荏说：“再找两家店吧，这里还有好几家离得很近的店，我们可以多收集一点资料在进行比对。我先往前走，之后我们在哨卡附近那家店汇合，小太子也可以在哨卡检查东西。要是是假货，可以直接处理。”
　　唐苍杳点头答应，耳机里的声音安静。李诩讼得到了发带，很新奇地摸了摸：“多谢你。我们还有什么地方要去？”
　　“还有好几家店呢。阿郁已经查了三家店了。”唐苍杳叹了口气，“蜃市好玩吗？”
　　李诩讼点头：“很奇妙。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之后或许没有这样的机会。”唐苍杳点头：“或许吧，之后经过虚数空间的时候说不定会再一次看到这里的景色呢。虚数海上能够看到一点点蜃市的景色。你离开的时候有机会看见的，我们做任务的时候也偶尔会看见。你买走了这里的东西，沾上了一定程度的因果。”
　　李诩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刚刚说了蜃市分为主干道和小摊，但是它的结构不止这些吧？它给我和时空管理局一样的感觉。”唐苍杳比划了一下：“码头城寨和这里其实是差不多的构造。它近乎是无限延伸的，可能有两三座城市那么大。蜃市比码头城寨还要大。在国境之内，我们可以通过可以任意转移。需要一定的程序，除非紧急任务或者人手调派，还是现代交通工具比较实用。”
　　李诩讼连连点头：“听起来还真是无所不能。也难怪你们会相信她到这样的地步。”唐苍杳则是反问他：“在时空管理局呆了一段时间，有什么想法么？”
　　李诩讼的回答很微妙：“不属于我等的城寨。知晓了三桑无枝，不就能够知晓这些么？”唐苍杳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的感觉很准确。三桑无枝就是时空管理局的一切，我们的一切，你会知道的。”
　　李诩讼好心提醒：“但我并不觉得所有人都这样想。”唐苍杳摇头：“你会知道的，无论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她是客观世界的一个缩影，无论人类主观上怎么考量、怎么看待，三桑无枝都不会改变。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李诩讼瞠目结舌：“你们如此狂热地追求着不朽。所谓的太岁是长生不死之物，三桑无枝亦是千百年过去都很难改变的东西。这样的疯狂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苍杳一抓到关键词三桑无枝就立刻开始还击：“有多少皇帝追求不朽？你老了以后说不定也会这样呢。人总是会变的，时移世易，很多都说不清楚。”
　　对这个问题，李诩讼保持沉默。不知怎么的，唐苍杳觉得他对自己的未来起了一定程度的疑心。然，人有好奇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唐苍杳作为隐瞒的一方，没有任何指责他的立场。他等待着李诩讼的下一个问题。李诩讼思考了一会儿，示意唐苍杳把耳机摘下来。唐苍杳不明所以，但还是调低了音量。李诩讼小声说：“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的搭档似乎不止一个影子。”
　　唐苍杳闻言摘下了耳机放在口袋里。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你是古代人么？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人，所以能够看见的更多一点。”
　　李诩讼皱眉：“说白话。”唐苍杳耸肩：“说不明白。我也能看见，但是他自己看不见。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我偶尔还会和他们聊天，在虚数空间里阿郁休息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李诩讼皱眉：“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吧。”唐苍杳耸肩：“就是很简单的人，只是出生在码头城寨，一直为时空管理局效力。十岁的时候，他父母丧声，为了活命以及维持在码头城寨的生活，只能当执行者。”
　　李诩讼皱眉：“我以为算是情分。”唐苍杳只是冷笑：“情分有用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到死还在为时空管理局卖命了。码头城寨就是执行者的血肉堆出来的。啊，但是三桑无枝是三桑无枝，三桑无枝是没错的。”
　　李诩讼大吃一惊：“血肉骸骨？！”唐苍杳点头：“因为虚数空间没有实数生命能够长期停留之所，执行者是拥有很强虚数适应性的人，能够忍受虚数空间的侵袭。我们的血肉还算是很珍贵的东西。啊，碑林山也是如此。是放不下的人的居所。如果虚数空间里有不明不白的东西爬上来，碑林山可以直接砸下去阻拦那些东西的脚步。”
　　李诩讼没有说话。唐苍杳口气平静：“你说过了我们实际上是军塞，我们的将领就是三桑无枝，三桑无枝说什么就是什么。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需要活命，三桑无枝需要人手。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李诩讼盯着他的脸：“三桑无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唐苍杳重新戴上耳机：“不知道。或许是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吧。赶紧去找东西吧，我们再在路上耽误时间，阿郁就要骂人了。”
　　说罢他快步往前走，李诩讼追上他的脚步，问：“你看起来来过这里很多次。”唐苍杳摇头：“也没有吧，偶尔会到这里，三四次？感觉和时空管理局是差不多的。”李诩讼想了想，说：“是不一样的瑰丽。”
　　唐苍杳看着边缘像是贝母一样折射的光华：“对我来说，见到的景色大部分都没有意义。风景只是风景而已。时空管理局虽然壮丽，但对我来说是稀松平常的景色。不过还是有点感情吧？”
　　李诩讼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确定的话语：“是么？”唐苍杳点头：“很多风景都是被人类赋予意义的，所谓的万物之灵长，不停给自己的生命和这世上的一切赋予意义。”于是李诩讼有了答案：“你不喜欢么？”
　　“我很喜欢啊。因为口口相传的‘意义’，所有人都记得他们曾来过，人就是这样的生命。”唐苍杳说，“你还记得我们家里放着的石头吗？”
　　李诩讼点头，唐苍杳才继续说：“那些都是我父母留下的，还有亲朋送给我的东西。我爸妈都是为时空管理局工作和探索的人，寻找矿山，找寻合适的原料产地。时空管理局很大一部分经济来源就是手中所掌握的矿藏。有很顶尖的设备以及人才，这也是国家寻求与我们的合作的缘由。我爸妈就是探矿的时候运气不好，碰上地震，死在山里尸骨无存。我收到的骨灰甚至都不全，还是两个人混合在一起的。”
　　李诩讼低下头：“我很抱歉，总是问到令尊令堂的事情。”唐苍杳摇头：“没什么。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还有很多问题要做。这附近有个哨卡，之后我们和阿郁在那里汇合。这里还有很多我们的人。到时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没用的我们直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