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眨眼间抵达下一家店。唐苍杳想了想，决定直接亮明身份省点事。这家店的老板一看是时空管理局来的，立刻招呼着伙计把很多东西都端了出来。唐苍杳示意李诩讼看，自己也拿出一本随手翻了翻。李诩讼翻了几页，指出上面一首诗念了出来：“木瓜野蔓缠宫阙，天东千楼烟中墟。金戈风流自评说，黎黎生民长太息。”
　　唐苍杳看着他，李诩讼摊开书给他看上面手写的笔迹：“这不是云的东西，是我朝一位丞相写的诗。那个时候金顶派已经覆灭，据我所知，这位丞相及其弟子一辈子都没扯近什么妖邪之事中。应该和你们的任务没什么关系。”
　　老板眼睛一亮：“这位小哥有眼力。这个是篁朝的东西。这一本都是杜靖的手稿，小哥既然知晓篁朝，想必知道他杜靖是谁的弟子？”
　　李诩讼点头：“果然，我说这不是韦相的字迹却写了韦相的诗，原来是他。这我当然知道，可他不是……？他怎么会有作品传世？”老板拿浮尘掸了掸书架上的灰尘：“帝王家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不过因为是‘乱臣贼子’，关于周鄞公主秘宝的线索也并不在这本之中，所以卖得很便宜。这里还有一点关于废帝和伪帝的呢，小哥想要这东西么？若是买了，可以把另外的送给小哥。”
　　李诩讼显然很想要，他转头看唐苍杳，双眼放光：“这位杜靖还有伪帝的事情，对我很重要。”唐苍杳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带不回去的，所有从蜃市带走的资料都要交由三桑无枝审核，买东西的钱也是时空管理局出。既然不是云的古书，很难交代。”
　　李诩讼只好悻悻放下那本书。老板扫了一眼唐苍杳，又扫了一眼李诩讼，突然脸色大变：“原来如此……因果如是。这位须臾堂的大人，大人也知道蜃市的规矩吧？这本手稿在我这里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两位大人今日有公务，码头城寨变天了？”
　　唐苍杳皱眉。李诩讼不着痕迹打量者他，他冷冷道：“我是说他自己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既然我们来查，想必你知道有什么不该收的东西收进来了？看起来您知道很多，刚好码头城寨能够连着蜃市，跟我们走一趟？”
　　老板被突然变脸的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李诩讼也被吓了一跳，唐苍杳还想说点什么，耳机里突然传来郁一荏焦急的声音：“苍杳，不好了！这边有人开始动手，蜃市的守卫被打倒了！三桑无枝正在抽调执行者，赶快过来汇合！”
　　“阿郁？！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耳机里的声音一下消失，唐苍杳心急如焚，转头嘱咐李诩讼，“小殿下，阿郁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支援。你就呆在这不要乱跑。解决了那边的事情以后我们就回头找你。你帮忙看着人，要是出事，唯你是问。”
　　李诩讼点头答应，老板也连连应下，唐苍杳急才急跑出门去。他不紧不慢把留下来的东西一一码起来翻阅。出现在蜃市的这一大批新书其实都是野史，绝大多数是关于星象的记载，还有一些人的回忆和地方志。站在李诩讼的角度这些过度重复的星象资料没有意义，最有价值的其实是那本杜靖的手稿。此人与篁朝史上一位公主有关。她是篁朝唯一的女帝的长女，有继承大统的野心与本领。杜靖支持公主登临大统，因而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处以极刑。一家人也都受牵连。这位公主是李诩讼的姑奶奶。他对内情心中有数，但不想发表什么见解，见到这样的东西也就想顺手留下来。老板因为唐苍杳方才的态度和交代不敢怠慢，一直侯在李诩讼身边使眼色。李诩讼莫名其妙，他放下手稿看老板：“而今只有我一人，店主人有什么话想说？”
　　店老板长舒一口气，语气颇感怀念：“大人年少时原来是这般模样。说来惭愧，还是靠发带认出来的。”李诩讼反而吃了一惊：“阁下何出此言？你我二人今日初见，此发带亦是我今日在蜃市偶然所得。阁下莫不是错认？”
　　老板却摇头：“非也非也，眼前因非因，果非果。迴天之劫，得引方得解。大人于我有恩，这里的书卷有您自己想要的东西。蜃市有蜃市的规矩，某只能说到这份上。”
　　他特意加重了“您”的咬字。李诩讼愈发生疑：“何为迴天之劫？”老板做了个噤声的事：“迴与回同，左右局势之意。不可说，不可说。大人慢慢看。此番因果，得靠自己了。”
　　李诩讼心中满是疑惑，但也只能自己寻找答案。唐苍杳的直觉的确准确，在他进入蜃市，意识到这里是百世联通之所后就开始好奇因果。落水之因，异世之果，都是李诩讼所要探求的东西。时空管理局内三桑无枝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李诩讼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
　　老板和店员转身离开了，大堂里只有李诩讼一个人。那本手稿还是放在李诩讼旁边，李诩讼又拿起来翻了翻，确认真没什么要用的东西以后叹口气放下。趁着唐苍杳不在，他犹豫片刻，开始去翻其他的史书。很快李诩讼找到一本写着“废帝桑闵子”的薄册，李诩讼想要打开翻阅，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最好别看那东西。在这里就知道了，你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的。”
　　李诩讼一下收回手，转过头来看声音的主人。对方站在店外，是个穿着深色斗篷，斗篷下一身红衣的男人。他戴着青铜制的护腕，露出的手苍白。青白的血管，看起来不太像是人类的皮肤会有的颜色。李诩讼下意识去看他的脸。诡异的是，男人的脸孔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双骇人的金色眼眸：“阁下，可否出来聊两句？”
　　李诩讼警惕地打量着他。男人像是少数民族一样扎着一条小辫子，长长的黑麻花辫垂在一侧。李诩讼在哪个角度都看不见他兜帽下的脸，只看见那双诡异的金色眼睛。像是毫无生机的金属，又像是单纯的阳光，或是板栗。李诩讼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男人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你是篁人？”
　　李诩讼一惊：“你是什么人？”男人微微一笑：“我闻得出来。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们都不一样。篁人在这里很罕见，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么？”
　　李诩讼不动声色地再后退半步，思索着如何拖延时间或是联络唐苍杳：“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男人却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想东想西，小家伙。我听得见你心中所思所想，你想知道我是谁，是什么东西。但是你又很担心自己失败，所以打算叫来那两个时吏。你还想知道废帝是谁，又是因何被废。这不是能现在回答的问题。”
　　李诩讼不说话了，只是谨慎地盯着他。男人金色的眼睛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啊哈，虚数漂流，原来如此。你见过三桑无枝，也在想蜃市里的人为何如此态度。看在你问题不少的份上，还是回答一个比较有利于我取信于你。这里的人称三桑无枝为度宗主，掌管时间的神。真正的神才不会是那家伙的样子。”
　　李诩讼反问他：“那神是什么样的？”男人歪头想了想：“我还没见过哦。至少不是那个女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李诩讼继续问：“这么说，你认识或者深切了解三桑无枝。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男人呵呵笑起来，笑过之后用篁话唱了一首歌谣：“天地开辟，万物浑浑，无知无识。至暗之时，朔月之刻，倾世之恨。纷乱之道，无道之人，大秽即生。喑喑沧海，茫茫黄土，万里倾覆。山河同哭，千岁长绝，万世永夜。”
　　李诩讼脸色微微变化，好像是为那首古老的歌谣而震。男人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是三桑无枝告诉我的，说是我们的生。我是什么东西……潜藏在歌谣之中。名字有很多。哦……你想到我是谁了？”
　　李诩讼眯起眼睛：“你和三桑无枝是什么关系？”男人微微一笑：“有仇。不过算不上血海深仇，就是一点个人恩怨。”李诩讼后退半步：“那么你找我，是有何所求？”
　　男人答非所问，向李诩讼伸出手来：“和你同行的那两个小家伙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三桑无枝的走狗，我们称他们为时吏，度宗主手下的酷吏。蜃市里的人叫他们须臾堂。蜃市其实是牢笼，关着时间各处漂流来的人。三桑无枝把他们收集到这里，在各个时空之中漂流，无法死去，无法离去。漂流者，你的未来或许也是在此。你想不想做出什么改变呢？”
　　李诩讼咬了咬牙，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诩讼愿闻其详。”
　　男人一笑：“去弄清楚太岁计划是什么，你就会知道一切，然后知道该怎么选择。我们的因果竟然是从此处开始的……命运还真是有意思。那两个时吏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么？弄清楚这件事，你就会知道该做什么了。”
　　男人的手冷得像冰，完全没有人类身上会有的温度。李诩讼打了个寒战：“我的……未来？和太岁计划有关？”男人松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此子命途多舛，心高气傲，折于水中。若仍是旧名，日后必死于木下。若得拙口舌，不争不抢便一片坦途。”
　　李诩讼脸色大变：“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你究竟是从何处来？！”
　　“是有人告诉我的。”男人说，“对了，给你留下一点小东西。你被时吏看管，一切都被三桑无枝盯着，这是蜃市的一点点小特产，带回去也不会被发现。它最大的用处是可以辨别谎言，我想你非常需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蛤蟆形状的铁铃铛，放在李诩讼手里。男人轻轻拿起李诩讼头上的帽子，站起身来：“如果那些时吏问起来，就说我和你做生意，给了你这个东西。作为交易的证据，我拿走这个东西。哦，似乎有人来找我了，就此别过。”
　　他化成一片黑色的雾消弭于无形，如果不是手里的蛤蟆铃铛，李诩讼都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有些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是，在篁朝内宫所记载的金顶派书卷之中，有过关于金顶派教主的记载。他们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来去无踪，身上有淡淡的尸体腥臭，身体也并不像是常人。在金顶派的传说之中，他们的教主以金色的降魔杵为法器，在注定到来的血月之劫中以聿星为指引，斩灭邪魔保护人世，最后如同聿星一般归于天，长生不死。
　　想到三桑无枝的任务和方才郁一荏的描述，李诩讼很快猜到了男人究竟算是何方神圣，一时间不知道说自己倒大霉还是走大运。他看着手上的铃铛，忽然一阵恶寒，下意识想要丢掉。可他无法对男人所说的话置之不理。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作为李诩讼，他清楚这个东西被妖邪之人动了手脚，应该早点丢掉才对。可作为李诩讼，他自然也无法放手。正当李诩讼两难之际，老板端着两杯茶从后堂出来。他示意站在正门口的李诩讼进来坐下：“蜃市之中食物是稀罕物，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点茶叶。没什么好招待的。虽然蜃市之中不该饮食，但您是特别的。”
　　李诩讼这才回过神来，随即觉得这话有问题，但他并没有拒绝老板的好意，轻声道谢。老板示意他先到一边坐下，把刚刚选过的那些书都帮着端过来。他问：“您拿了蟾铎出来，是打算买什么东西么？”李诩讼定了定神：“非也。只是方才有人与我做生意，给了我这个东西。店主人，蜃市只能够用这样的东西做交易么？”
　　老板连连拜下来，拱手朝北方行了礼，大概是求宽恕：“是的，这是从很久以前，度宗主立下的规矩。她的名讳为三桑无枝，蜃市之中，也就只有诸位时吏大人会如此称呼祂了，我等是万万没有这个资格的。我们依靠着祂才能够活到今日呐。”
　　李诩讼眼珠转了转，他晃了晃手里的蟾铎，道：“店主人看起来知道很多东西。既然蜃市之中可以用这个东西做交易，不如老板多说几句？”
　　老板相当有眼力见：“蜃市是在无形之海的边缘天然形成的。据度宗主的话说，是必然会产生的夹缝。有些人有进入无边之海的天赋，有些没有。具备此天赋的人就可以在夹缝之中长留，没有的只能离开。千年之前，度宗主将这些大小裂缝连接起来，给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因为已经呆了太久，早不能在外面生活了，只能靠做些生意来维持。小店小本生意，大人知晓我等难处，又拿了东西，还望美言几句。”
　　李诩讼当然答应，他抛出下一个问题：“我听你们管时空管理局的那些人叫做时隶，隶，管理之意？”老板摇头，写了几个字：“酷吏之意。须臾堂曾是度宗主手下宗派之中，处叛徒、罪人以极刑之地。何人有罪，何人反叛，取决于度宗主的意思。蜃市之中的守卫则是我们自己挑选的。”
　　李诩讼皱起眉。正当他还想问些关于须臾堂的事时，老板忽然顿了顿，不说话了。李诩讼转过头，唐苍杳和郁一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店外。两人都显得有些狼狈。唐苍杳看着还行，挂彩比较少，郁一荏就伤得比较严重一点了。老板看见他们立刻闭嘴，转身走了。李诩讼主动问：“你们怎么才回来？是有什么很难对付的人吗？”
　　“没什么，稍微有点棘手而已，至少目的达到了。”唐苍杳问，“你这边怎么样？你的帽子呢？”
　　李诩讼主动把蛤蟆铃铛递给他：“有人跟我做生意，我觉得能接受，就答应了他给了我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唐苍杳点头：“蛤蟆铃铛，官方说法叫做蟾铎，我也有。在蜃市做过交易的人就会有这个当做凭证，也是硬通货或者进入蜃市的标记。有的老板会给，有的不会给。刚刚给你买发带的时候老板就收了我一个。这是属于你的，可以留着。”
　　李诩讼把玩着黑色的蛤蟆铃铛：“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吗？”唐苍杳想了想，说：“不算非常珍贵的东西，但是这里的硬通货。对于这里的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交易资源。这是陨铁，流通的数量相当有限。”
　　李诩讼哦了一声：“我想留着它，可以吗？”唐苍杳点头，下意识要把铃铛收起来：“当然可以。这个上面有蜃市的标记，离开蜃市就没什么用，算是一点点小小的纪念吧。说不定你可以带着这个回去，有机会还能重新进入蜃市吧。”
　　原本在一边包扎郁一荏喊他：“苍杳。”唐苍杳摇头，把铃铛还给李诩讼：“只是虚数海里的保险，你也知道他是漂流者，就算有三桑无枝在，也有可能偏移航线。虽然一定会回到，但路上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阿郁，你先处理伤口。小殿下，趁这个功夫，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这些东西我们都要带回去吗？”
　　李诩讼摇头：“有好多是废话，还有一点云史夹在里面，大多是云的地方志和一点相关的星象记录。稍微提到了几次聿。金顶派的记载更是丁点没有。跟你们说的太岁关系不算是太大，可以不用。最有价值的还是那本杜靖的手稿，作为史料来说，可惜你们不需要。”
　　唐苍杳摸了摸下巴：“聿星的话应该还好吧？太岁本来不就是星星么？”李诩讼还是摇头：“不。如果对比来看的话，星象记载有聿。我朝也有对应的异名凶星。肉灵芝之流，云和我朝之中都没有任何记载。像是故意设局引你们进来的。”
　　唐苍杳眯起眼睛：“那你觉得，是设给谁的局？”李诩讼顿了顿，一下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又因为自己的私心选择了半真半假和隐瞒：“这我不知道。逼三桑无枝展露自己的实力，逼你们重视这个问题。真的要进来的或许是和你交手的人。但交手……看起来也只是骗你们的，吸引注意力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唐苍杳转头看郁一荏：“阿郁？”郁一荏则是把他收集的东西都拿出来：“这里还有一点，按照长生不死来翻一翻？”李诩讼皱眉：“你们应该早一点拿过来的。算了，我简单翻一翻，看看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他在一边一册一册翻阅，最后挑出一本：“这是唯一有用的东西。一个像是野史的记载。在藏地，有人吃了什么东西能够长生不死，他的族人们为得长生不死而杀人，像是你们口中所说的肉灵芝。这里没有聿的记载，有说到黑色的星星和银色的雷电是天谴的标志。在我们关于金顶派的记载里也有这些东西。”
　　根据他的指示，唐苍杳和郁一荏则是把有用和没用的记载分门别类收好，到时候一起回去上报给时空管理局。收着收着，郁一荏突然大喊：“我想起来了！”
　　唐苍杳和李诩讼都看他：“什么？”郁一荏问唐苍杳：“简溯游！”
　　唐苍杳回想了一下：“简溯游怎么了？”但说完这句话，他脸色也变了。郁一荏深吸一口气：“他有白太岁的适应性，因为手臂受伤开始移植。刚刚见到那家伙，味道和太岁移植后的人一模一样！”
　　唐苍杳很快反应过来：“那家伙是接受了太岁计划移植的人，或者是直接和黑太岁相关的人？！来之前清牧也说了黑太岁，是那家伙？！”郁一荏点头：“而且可能不是简单的人，黑太岁并不在时空管理局之中。文书不是我们真正的任务目标！”
　　唐苍杳脸色铁青。李诩讼斟酌他们俩的脸色后道：“看来，和你们动手的人才是真正要进来，或者做了什么的人。那家伙现在下落如何？”
　　唐苍杳深吸一口气：“跳进虚数海里了。我们没有能力追捕进入虚数海之中的东西，只有三桑无枝有这个本事。通讯现在还是切断的状态，暂时没有恢复。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蜃市的守卫，马上离开这里返回时空管理局。”
　　郁一荏也点头，李诩讼把手里拿着的几本书递给他们：“先装一下，这本是有用的，剩下的又都是没用的东西。”
　　郁一荏把书收好，李诩讼则下意识把蛤蟆铃铛藏进了袖子里。唐苍杳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帮郁一荏拿起书，示意李诩讼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吧，小殿下。之后可有得忙了，一个晚上辛苦了。之后不会再有这么麻烦的事了，铃铛想留着就留着吧，你自己把它带出去。”
　　李诩讼跟着他走，可刺耳的铜铃声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这个声音意味着，面前的一切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