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大概半小时之前，配合着耳机的动作，唐苍杳很快找到了郁一荏的位置。只有时空管理局的装置能够在蜃市之中发挥作用这一点帮了大忙。只要他们架起通讯，没有人能干涉，除非出现叛徒。而蜃市的进入有限制，如果不能继续抽调，一次能够将进入蜃市的只有一组执行者。就在这时，耳机突然响了一声，唐苍杳吓了一跳，发现它突然信号不好关机了。蜃市之中有时空波动干扰时空管理局的信号很正常，但此情此景很难让人不多想。很明显的，前方的街道守卫围成一圈，看到唐苍杳的出现显然松了一口气。唐苍杳高声喊被逼退的郁一荏：“阿郁！”
　　夹在人群之中的郁一荏闻声回头，赶紧和他站在一起：“你怎么现在才来，小太子呢？”
　　唐苍杳点头：“小太子没事，在之前的店里。你收集到的东西呢？”
　　“我丢在哨卡了，之后回头的时候一起拿去。”郁一荏说，“先解决这家伙。”郁一荏示意他赶紧到包围圈前列，“你到底是什么人，突入蜃市有什么目的？”
　　被围困的其中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黑色的斗篷，手里一把长刀。攻击的架势很明显，蜃市的守卫们拿着黑色的刀刃，维持着威胁的态势。唐苍杳拔出枪来和他对峙，郁一荏没有动。男人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唐苍杳和李诩讼，声音冰冷：“时吏，三桑无枝的走狗。一身全是尸体和树干腐朽的臭味。这么多年前仆后继给那女人卖命，有意思么？”
　　唐苍杳直接对着他开枪：“与阁下没有关系。你不在蜃市作乱我们也不至于杀你。你想做什么？”男人身子晃了一下，子弹似乎没有打中他，他淡淡笑道：“我不过是来寻我的妻子，蜃市之中有她的消息。谁知道一进来便遭到你们袭击，还恶人先告状。这个口气，看来二位是时吏之中的翘楚。那么在时吏中的名字为何？”
　　他说话的口气有轻微的变化，比起这个，唐苍杳很快意识到枪械对他没有用。这在时空管理局的任务也很常见，郁一荏从虚空之中拔出一把较短的刀：“恶人先告状的是你。你从虚数海边缘爬上来，开始无差别袭击守卫。他们不敌才会叫来我们。找人就好好找人，不要坏了规矩。一口一个时吏，真是让人不爽。”
　　男人呵呵一笑：“也还是与我的妻子有关系。她本来好好长眠地下，因为三桑无枝的野心复生，随后即刻被须臾堂关押，囚禁在码头城寨之中。我夫妻二人因须臾堂生生分离，多年不得重逢，某有些怨言也不难想。总比叫清道夫好，还是你们更喜欢这个称呼？”
　　“反正都是骂人的话，不分我喜欢讨厌的。你骂我我还要选哪个骂得更好吗？”唐苍杳收枪，也拔出一把刀毫不犹豫砍过去，“苍狗。”
　　郁一荏也报上名字，短刀配合着唐苍杳的动作：“阳焰。”男人拦下他们一击，啧啧感叹：“空花阳焰，梦幻浮沤。好名字。你背后那个和你很像的女孩，是否就叫空花呢？”
　　郁一荏的动作明显一顿：“什——！”唐苍杳厉喝道：“阿郁！不要走神！”
　　郁一荏很快回过神来，但已经被男人抓到了空子。刀直接向他的脸上砍来。关键时刻，唐苍杳的刀刃从侧面刺来，他挑开男人的刀刃，挡在郁一荏面前：“呼，千钧一发。”男人有几分赞许地看着他们：“还算是不错的配合。”
　　“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唐苍杳喝道，“围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蜃市的守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都是退役的执行者，体能不如唐苍杳和李诩讼，手上的装备也有差距。蜃市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是刀鞘也是腐蚀。唐苍杳眯起眼睛，身上释放出杀机。郁一荏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杀机甚至比唐苍杳要更浓。男人架起刀：“既然谈不明白，还是用刀讲道理比较快。在下李野。二位还是太年轻了，时吏之中有不少用刀的好手，只可惜不是两位。用刀和会刀法，可不是相同的概念。如若把手的时吏个个都是两位这样的水平，那么杀进须臾堂易如反掌！”
　　唐苍杳和郁一荏打了一个手势，他猛冲上前，一刀直刺李野的咽喉要害：“只要有用就好了，谁管那么多呢？”
　　李野灵活地拦下他一刀，郁一荏从侧腹砍过来，两人联手压制。但李野毫不畏惧，他后退半步，反手一挥，刀拉开了一定距离。就是这一点喘息之机，男人很快稳住身形，一刀砍向较为薄弱的郁一荏。唐苍杳情急之下左手拔枪，对着李野的刀锋开枪。郁一荏就在此时躲了过去。李野的刀锋被打偏，稍稍愣了一下，他甩了甩手腕：“还是不应该小看现代武器。”
　　唐苍杳看着他地上扭曲的影子，很快反应过来：“原来如此，一开枪的时候并不是对你无效化，你的时代并没有能够久远到能够无视三桑无枝的历史的地步。而是你自己的治愈能力，还有其他的东西在发挥作用。”
　　李野脚下的影子收缩，他的眼中闪烁起金色的凶光。郁一荏皱眉：“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很怪。”
　　唐苍杳点头：“有点像尸体的味道，但又不全是，尸体好像不是这个味道。”郁一荏依旧皱着眉：“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个味道，一定闻到过。”
　　两个人都重新把枪拿在手里，另一手拿刀，改变了攻击态势。郁一荏换到主攻位，唐苍杳辅助。郁一荏的动作更狠更快，银色的刀光直逼李野。李野轻啧一声，即使有刀法的提升，也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几道口子。李野抓住郁一荏的空处：“和我想的有些许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如此袒护他，他的本事不如你。现在看来是我想错。”
　　郁一荏踢他一脚，抽身的一瞬间唐苍杳开枪，后坐力让他后退几步。李野收刀回防，郁一荏落到唐苍杳身边：“他想用刀法把我们卷进去。得拉开距离，近攻有风险。”
　　唐苍杳低声说：“他的愈合能力是一个关键点。我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想办法打退他。”郁一荏说，“我和三桑无枝申请了特别权限，我手里有龙雀，抓住机会用。”
　　唐苍杳明显错愕：“顶级武器？！”郁一荏丢给他一个东西，像是类似鸟一样的钱币：“事急从权。你们来之前三桑无枝就有给我，说是以防万一。蜃市任务都有这样的保险。一型和二型都是可以使用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通讯断开了。有人在干涉三桑无枝，不知道是不是蜃市内部的东西。”
　　“该死的。”唐苍杳收起自己的刀枪，握住那枚钱币，郁一荏拦在他身前。李野做出活动筋骨的姿态，身上传来骨骼的噼啪响动。唐苍杳下定决心，钱币绽放出浅青色的光：“龙雀I型，启动。”
　　男人闻言眼中凶光大作，黑色的影子一瞬变化，张开血盆大口向唐苍杳和郁一荏扑过来。郁一荏和唐苍杳换位，唐苍杳刀锋向上，轻而易举地割开了李野的影子。李野被迫与他兵刀相接，可那把青色的刀带着鸟雀的鸣叫声，像是要咬断别人的刀刃一般！李野低声道：“三桑无枝的权能……！”
　　唐苍杳再一刀砍下，李野的愈合速度终于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了：“是啊，不够古老的东西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为古老的东西则有别的处理方式。不管你想做什么，在龙雀出现的时候就应该结束了。”
　　兵刀相接的金铁之声回响不绝，郁一荏举着刀随时准备接应。忽然，李野的动作迟疑片刻，唐苍杳抓住机会刺穿了他的肩膀。可就是这时刻，他抓住了龙雀的刀身。锐利的刀划破他的手，唐苍杳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李野咯咯笑起来：“那又如何呢？我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你们的一切是虚伪，三桑无枝的权能都是篡夺的，那女人身上就没有自己的东西，全都是模仿的伪物！”
　　唐苍杳忽然失去了所有表情：“你再说一次？！”
　　郁一荏默默后退了一步，并和周围的人打手势，放松了包围圈。李野不解地看着他：“我说三桑无枝是彻头彻尾的伪物，她的样貌、力量，都是模仿得来的。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三·桑·无·枝·的·走·狗。”
　　唐苍杳暗红色的眼睛里漫出血一样的杀意：“那你就去死吧！”他狠狠一抽，竟然就这样将龙雀拔了出来！李野后退几步，他则乘胜追击，直接要砍掉他的头！李野连忙举刀还击，唐苍杳则见招拆招，他的攻击比之前凶狠上不少，好像要彻底把李野解决在这里！李野的影子跳了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一样！郁一荏喝道：“苍狗，小心！”
　　唐苍杳闻言后撤，影子的动作更快！地上立刻鼓起一团黑色的肉块，像是人手一样要去抓唐苍杳，同时黑色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郁一荏！郁一荏对着黑色的肉块连开三枪，唐苍杳一刀劈下，影子被生生砍掉一截。影子诡异地换了个角度，血盆大口奔向唐苍杳，爪子一把把郁一荏拍在地上。唐苍杳动作不够快只能扔出龙雀，被扫飞到另一头。龙雀刺入影子里，它很快缩回李野脚下。郁一荏连忙来扶唐苍杳，他的腰上露出了一个口子。李野狼狈地跪在一边，咳出一口血来。被砍下来的影子也化作黑色的水流回到他的脚下，他大骂道：“该死，该死！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疯子一直相信那家伙，她才能活到现在，最后吞没一切！人类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可悲而贪婪的人类，你们早晚有自己的报应！”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呵斥：“我一早就说过，你在蜃市里稍微管住嘴一点！”李野站起身来，又恢复了一开始较为冷静的状态，专心应对唐苍杳。唐苍杳则是眯起眼睛，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郁一荏夺过他手里的刀，低声喊他：“苍狗！”
　　唐苍杳这才稍稍回过来一点。郁一荏和他换位，举起那把青色的刀刃。李野明显也急了：“还真是穷追不舍。三桑无枝没有教过你们穷寇莫追的道理？”郁一荏才不管那么多：“你显然未至山穷水尽之时，反倒是我们，要和三桑无枝交代的东西不少。留下你的身躯，或是你的性命！”
　　李野当然要还击，郁一荏却不着急攻击他本身，而是破坏武器。龙雀专门对着刀身上的弹痕砍下去。李野终于忍无可忍，以手成爪抓向郁一荏。郁一荏躲闪不及，肩膀上开了又一道口子。李野吸了吸鼻子，露出明显的诧异神色：“刚才我就闻到了味道，你……原来如此。”
　　唐苍杳当然不会让他好过，趁他抓郁一荏那一下立刻举起枪，郁一荏后退后立刻扣动扳机。这次子弹将李野打成混沌一团的影子，他化作一道黑影沉入地面之下，只有他的声音回荡：“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的收获。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和时吏的周旋到此为止，我们总还有再见的一天……阳焰，我记住你了。”
　　郁一荏嘴唇抿成一条线，而原本要再补一枪的唐苍杳诧异地放枪。李野很快消失不见，郁一荏转过身来，甩了甩刀刃上的黑色痕迹。刀重新变成鸟形状的钱币。蜃市的守卫们报告：“大人，那家伙直接跳进了虚数海，已经离开了蜃市的范围。”
　　郁一荏抹去肩膀上的血：“辛苦了，之后我们会和三桑无枝说明的。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真讨厌。”
　　唐苍杳难以置信地盯着李野离去的石板地面：“我刚刚……没看错吧？”郁一荏看着他：“怎么了？”
　　唐苍杳斟酌了一下，很艰难地说：“有一瞬间，我看见了他斗篷下的脸。那个人……长得有点像李诩讼。眉眼和气质……希望是我看错了。”
　　“李诩讼？怪不得三桑无枝一定要他来。”郁一荏皱起眉，揉了揉太阳穴，“三桑无枝最喜欢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事情么？”
　　唐苍杳刚想回答，却突然警惕起来：“有人在看着这里。”郁一荏闻言立刻开始打量周围，唐苍杳盯了一会儿，指出人群中一个带着斗篷的女人：“那边那个女人。她身上似乎不是完全的蜃市的味道，过去看看。”
　　就在他们盯上女人的瞬间，对方像是也注意到他们一般，熟练地向蜃市的巷子拐去。蜃市内部错综复杂，要是跟丢了恐怕就没机会了。唐苍杳几个箭步上前，截住女人的脚步。郁一荏配合他拦住了女人的去路，唐苍杳直接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留步，阁下是什么人？”
　　女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来。她一头红棕色的头发，用发梳和簪子仔细盘起。女人额头画着繁复的花纹，眼睛像是经历了许多年的时光。她盯着两人，目光最后落到唐苍杳身上：“时间的青睐，竟然是如此毒辣的东西。也罢，也罢。”
　　唐苍杳油盐不进：“我在问阁下是什么人。”女人举起双手：“我是在蜃市之中修行之人，如你们所见，我并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力量，甚至没有蜃市的拘束。只有你们执行者才可以原模原样把蟾铎带出去，不是么？”
　　郁一荏给唐苍杳递了一个眼色，唐苍杳心领神会：“这并不能证明阁下毫无嫌疑。您从头看到尾？”女人反问他们：“蜃市难得有那么大的动静，黑太岁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你不想来看看么？两位不就是来查有关的事么？我谨言慎行多年，和这些东西没有半点关系，也不怕三桑无枝知道。”
　　唐苍杳和郁一荏同时眼神一凛：“黑太岁？”女人点头：“蜃市近来有些流言，与黑太岁有关系。且流言一起，就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追我，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修行。我的愿望已了结，修行是一生之事。我没有你们的因果，不当阻拦？”
　　唐苍杳沉默片刻，收起武器。郁一荏也收起武器和她赔罪：“是我等疑心之举，多有得罪。”
　　女人很大度，她盯着郁一荏，严肃道：“没事，把今天这件事忘了就好。你们与我的因果之薄，正如擦肩而过。但是你或许要小心，聿星的光辉落在你一边的肩膀上。若是在他的时代，你恐怕……不，人心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样的。”
　　唐苍杳脸色一变，他下意识想追问，女人却比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随后伸出大拇指来，直接往他的额头上一摁。唐苍杳被摁得头昏眼花，郁一荏连忙扶住他。女人又比了一遍手势：“也罢，也罢。我的道行不高，最多做到这一步。他我能够施以影响，对你，我做不到。愿诃梨帝母庇护你们。”
　　郁一荏和缓过来的唐苍杳刚想追问，女人换了一个类似一个告别的手势，周围泛起烟雾。等他们再回过神来，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她的容貌、话语似乎也消失得干净。唯有那句警醒留在心中。

　　和唐苍杳所说的一样，蜃市是漂浮于虚数空间之上的移动城寨，在深黑色的海洋之中，闪烁着七彩光华的小贝壳就像一片特别的浮萍。方才和李诩讼聊天的那个人漂浮在海洋之中，在蜃市的下方眺望着它。他好像没有实体一般，海流无法撼动他，只能穿过虚无一片的身体。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游来走来。如果唐苍杳或郁一荏在，就能发现这就是李野。他身上仍然有伤口，离开了蜃市的范围后正在以诡异的快速愈合。男人看见他，兴奋地招了招手：“你来了，李野。找到我要的东西了吗？”
　　李野的声音带着一点歉意：“没有。大人，是我无能。路上碰见了时吏。三桑无枝这些年查得越来越紧，什么时代的人都有所动用。很多硬骨头。对了，黑太岁控制不太住，在蜃市的时候跑出来了好几次。被一个小时吏追着砍。你得和他谈谈。”
　　男人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先从这里离开再说。三桑无枝是厉害，但上面还有更强大的东西，不然她不会处处受限还要借力人类。她能够调集的神秘有限，最多不过是和我一个时代的东西。这个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她打成一团烂肉。既然查不到就先回去好了。”
　　李野神色微变：“您如此说，是找到了那个女人的下落了么？”男人摇头：“我能够确定她在蜃市，但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她因为那个家伙的事情极度忌惮金顶派，也当然知晓太岁是什么。找到她的下落只能够靠另一个苇原之主。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她前些日子经过了蜃市。我已经找到她的藏身之所了。”
　　李野下意识反驳：“这不应该！三桑无枝如此奸滑之辈，其中莫不是有诈！”男人呵呵笑起来：“三桑无枝想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还留在这里，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还有一件事是，那个苇原之主的搭档，身上有白太岁的痕迹。这一点大概率就是三桑无枝故意的了。借我的手灭口，叫那个人孤苦伶仃，最后走入苇原之中成为最中心的那块石头。我倒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有些可怜呢。”
　　李野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找到了踪迹，您是不是应该……苇原毕竟是——”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背后浮现出触手一样的影子：“李野，你在质疑我吗？”李野深吸一口气：“李野不敢。我清楚我是为什么跟随在您身边，又因为什么走到现在。”
　　男人背后的诡异影子收束起来：“还记得就好。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还有意外收获，可以离开了。”李野顿了顿，道：“说到这个，黑太岁告诉我，蜃市之中似乎有最为契合的宿主的气味。我们在动手之余试着寻找了一下。”
　　男人点头：“啊，是啊。所以我出来逛了逛，但是我这边只闻到了一点气味，并没有见到。你有看见吗？”李野也点头：“碰见了，简单交手一下就被人搅了局。那个孩子因为自己的命格连累了不少人……足足十二个，里面似乎还有他的亲人。蜃市本质上还是时空管理局的地盘。我不敢暴露行踪，于是离开了。”
　　“很好，筹谋多年，不能毁于一时意气。总算到了最合适的时机。”男人说，“我们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是时候离开这里，准备自己的事了。”
　　李野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蜃市：“您在看什么？”男人笑了笑，金色眼瞳中的凶光无可掩盖：“如果是平时，我会回答你我在看三桑无枝。不过今天有别的有意思的东西，我吃掉的同族很可怜这孩子呢……废帝。他身上混了黑太岁宿主的气味。我给了他一片肉，之后会发生什么，真是叫人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