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涌动的一周就这样开始了。唐苍杳开始着手调查太岁计划以及太岁的真相。郁一荏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什么，他没有任何阻拦唐苍杳的立场。对于这种事情，三桑无枝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唐苍杳怀疑时空管理局内部源源不断的叛徒都是三桑无枝的这种习惯助长的。眼下没有什么讨论叛徒问题的必要，这是唐苍杳的工作之一，现在更重要的工作是李诩讼——从蜃市回来，休息了一天以后，三桑无枝给他和郁一荏都紧急安排了体检。唐苍杳大惑不解：“我们以前从蜃市出来的时候从来没有安排体检？而且出来的时候不是简单检查过吗，他又不是实体在这边，检查出有什么问题又有什么用？”
　　“正是因为不完全是实体才有干涉且减弱干涉影响的可能，可以救他的小命，并不影响历史进程，三桑无枝给我的解释是这样的。郁一荏有自己的原因也要跟着检查一下，有一个人要帮忙拿东西，所以是你负责。”清牧把体检单一掌拍到他身上，指挥跟在后面的李诩讼，“好了，跟这个家伙去医疗部吧。码头城寨的医疗技术虽然不能说是当世顶尖，但也算是够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感冒药老是开错。”
　　另一边也领到了体检单的郁一荏凉凉道：“码头城寨的医生全都是治重大致命伤的，专攻什么野鸡武器的都有，就是没有治疗普通疾病的。小病的你还不如出去买药。”清牧白了他一眼，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我这样的还能出去？你问问三桑无枝同不同意。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到了地方以后，医疗部的人会解释具体原因的。”
　　唐苍杳和郁一荏同步撇撇嘴，带着李诩讼往码头城寨的另一个方向走。唐苍杳顺手把郁一荏的体检单拿过来翻了翻，然后问：“他也会感冒？我以为他这种人应该不会生病的？”
　　郁一荏想了想：“听说是因为时期比较近，所以感官没有大幅衰退，机能和我们也更接近。清主任就挺现代化的……？她会自己坐公交和地铁，也会用手机。对很多电子设备都更熟练，生活上的熟练。她们那个年代有地铁吗？”
　　唐苍杳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外国有地铁，国内有火车，他们说不定还坐过。清主任履历特别丰富多彩，建议你去看一下。我记得是定期开放的档案？”郁一荏还想说点什么，一直跟在后面听的李诩讼拽了拽唐苍杳的衣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想问问，清牧不能离开码头城寨，跟他的头发有关系吗？”
　　唐苍杳口气平淡：“哦这个啊。头发是一种特征。在时空管理局里面，死而复生的人会变成白发，或者说只要真正死过一次的都会变成白发。因为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不可能离开码头城寨。”
　　李诩讼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郁一荏接着补充：“不过死人不会再死一次，只有和他们有关的记录出现冗余或是问题才会被清除，时空管理局内部术语叫做数据抹除。码头城寨本质上也是一座大坟山，上面有鬼也很正常。”唐苍杳拍了拍李诩讼的肩膀：“还好啦，时空管理局内部因为有虚数流的缘故，人类的外貌和时间流逝并不太一样，所以死鬼是少数，老鬼才是多数派。我算算……清主任今年已经有一百二十岁了？在档案部的一堆老鬼里还挺小的。年纪最大的好像有五百多岁。档案部里说不定还有更久的呢！”
　　李诩讼倒吸一口凉气：“唐苍杳，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如此云淡风轻地讲一些恐怖的话，是不是不太好？”被指出这一点的唐苍杳顿了顿：“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如此的。”
　　李诩讼露出不认可的神情，缩了缩脖子回到一边去。唐苍杳无辜地看着郁一荏，郁一荏拿出自己的工作卡，打开了码头城寨的另一扇门。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袭来，戴着面具，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来来往往，玻璃一般的地板倒映着模糊的影子，更像是鬼影。李诩讼皱眉，唐苍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口罩递给李诩讼，并介绍道：“我之前似乎和你介绍过？医疗部的人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码头城寨之中的，比较少人能够离开这里。”
　　李诩讼戴上口罩，郁一荏再补充：“我需要纠正你的说法，是几乎没有，出去的也死人，甚至会被复活以后带回来。三桑无枝不允许他们离开。哪怕是采购都是交由执行部专门办理的。所以我们对外一般宣称自己是制药或者医疗公司，方便进货。”
　　李诩讼点点头：“我知晓了。我现在要去做什么？”唐苍杳拿过他的体检单看了一眼，又拿来郁一荏的比了一下：“项目是一样的，你跟着阿郁走就好了，我在三岔路口那边等你们。”
　　三岔路口是时空管理局执行者办公大厅的别名，它有三条路分别通向医疗部、档案部和数据部。三人刚刚来时经过了外围，内围就是执行部本部。郁一荏点头，李诩讼也跟着他走了。唐苍杳目送着他们离开。他看了看手表，决定趁这个机会去找一下别人。对方需要调整身上的东西。说不定这个时候也在医疗部。很可惜医疗部的执行信息都是保密的，这里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只有医疗部专用的一套系统。唐苍杳想到这件事就想叹气。闲着也是闲着，他想了想，决定去医疗部的咨询窗口排队问问。这里人来人往，混在里面等了一个小时才排到唐苍杳。唐苍杳把已经填写好的表格递给医疗官，负责接待和查询信息的医疗官有气无力地回答：你要查太岁计划的相关信息，需要三桑无枝的批准。三桑无枝的批准文件有么？”
　　唐苍杳连忙打哈哈混过去：“没有，我只是找人，上面写清楚了。我想查一下工号J1023II02040604W的执行者的具体位置。我有急事需要和他见面说。他最近需要调整身上的太岁，应该会在这里？”
　　谁知道那个医疗官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对方不知道在键盘上敲了什么，拿起电话：“最近三桑无枝的新命令你没有看吗？太岁计划的执行者最近正在参加阶段性保密任务，他们的行踪都是不可查的，联系也需要保密。我现在需要……上报三桑无枝？”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唐苍杳立刻后退，“那个，我是和我搭档一起来的。你能够帮我看看他的检查结果么？这是我的证件。我记得这个权限还是可以的吧？”
　　医疗官接过他的证件，刷了一下以后问唐苍杳：“你的搭档也在进行太岁计划的相关检查？”
　　唐苍杳眼神一凛：“哪个项目和太岁计划有关？”医疗官继续有气无力回答：“这个也是机密的一部分，如果你要知道详情，请去找三桑无枝的批准。他大概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检查结束，结果今日会出来。你可以在医疗部的休息区等候。”
　　唐苍杳赶紧拿着自己的单子开溜：“我知晓了。”他赶紧拿着单子开溜。三桑无枝虽然会对大部分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真的犯到她头上了，也的确只能闭眼。唐苍杳只能老老实实回到等候处。他掏出手机，烦找了一下号码，叹了口气。一个声音传来：“你想找苍苇吗？他不在时空管理局内，他们的休息期还没有过。你和蒹葭关系很好，不提前问问她吗？”
　　唐苍杳转过头，奇道：“清主任？”清晴点头：“医疗部那边还在整理最终报告，我来把粗略的草稿版本交给你。”唐苍杳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他们俩的体检信息，我也有份？”
　　清晴神色凝重：“只有李诩讼的你有份。未润色版本的，看吧。”
　　唐苍杳一听就知道这问题大了。他翻到折角的那两页，上面标注着内科检测的结果。清晴顿了顿，说：“他有先天性的气胸，有一部分心律不齐的问题，如果经受剧烈情绪变化的话可能会出事。最坏的结果就是猝死。这部分医疗部给我的结果说是遗传性的。这里没有治疗数据数据可估计，也没有药物名称作为参照。他父母有心脏病史么？”
　　唐苍杳回想了一下：“他提过一嘴他父亲心脏不好，有在服药。是不是相同的问题？”清晴摇头：“我们只检测了他，而没有测他父亲。数据部那边帮忙测算了，按照当时的医疗水平看不出来他的心脏问题。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解决。另外，你往后翻。气胸虽然是先天性的，但是存在后发诱因。你说有溺水的救助记录，加上三桑无枝给我们的生死之交穿越的测定环境。他应该是溺水导致了肋骨骨折引发的闭合性气胸，跟先天性的心律不齐和原本就存在的气胸隐患叠加，问题就大了。为了保证他能够活下去需要药物控制。医疗部需要和数据部综合决定是否告知相关病情，并且报告给三桑无枝。”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隐瞒。”唐苍杳很快反应过来，“但为何要告知我这件事？”
　　清晴推了推眼镜：“我们有判断是否需要干涉他病情的必要，还是气胸的问题。你知道漂流者现在的状态介于真正实体和模拟身体之间，就像你们在轮回之中一样。三桑无枝和时空管理局的资源足够建立一个完整的壳子，所以不会真正死去。但遭遇了精神上无法承受的伤痕仍然是会有反应的。他不是执行者，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知晓疾病、生死以后回去就一定会出问题。那样历史进程也就有问题了。由于这里不是他的本体，治疗和检测效果都稍有差距。数据部说不结合家族病史的话，仅凭我们现在收集的数据无法确定具体的影响。我们要做的只是保证他活到历史记录的时候。我说了这么多，你能够明白？”
　　唐苍杳点头：“我知晓了，一切都只是为了他活下去，维持基本的因果和正确、固定的历史。落水一事对他的病情有影响吗？心律不齐的部分。”清晴盯着他：“医疗部给我的数据显示这部分是可控的轻症。但需不需要给他治疗要看三桑无枝的意思，三桑无枝的意见取决于数据部最后提交的报告。”
　　唐苍杳点头。清晴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你似乎没有这个问题，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有多余的同情心。无论是你救他，还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一切正常’。他没有多久就要离开了，之后死不死，与你没有关系了。”
　　唐苍杳又翻回到关于肺部的那一页：“我知道了。这部分内容……？”清晴伸手问他要：“我们说检测报告给你了。当然，我们会给优化过的电子的报告给你。三桑无枝的吩咐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安排了复查，你得在这之前解决这件事。”
　　唐苍杳把报告还回去，连连叹气：“三桑无枝还真是安排了很麻烦的任务。”清晴拿回报告：“这部分我就带走存档了。我现在去和三桑无枝汇报，你自己解决你的事情。”
　　唐苍杳点头应下。清晴刷卡离开医疗部，回到档案部的一间房间，三桑无枝正等在那里。清晴向她点头致意：“三桑无枝，已经通知了。”
　　三桑无枝微笑：“很好，把她叫过来吧。我有点事情要吩咐她。最近这里混进来一点不干净的东西，我想看看那家伙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清晴应了一声，很快退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进来。女人一头白发，梳着简洁的发髻，看起来三四十岁，精神抖擞。她穿着不同于时空管理局制服的青金色长袍，上面依然是三足金乌与扶桑树。她的眼眸细长上挑，黑中泛着一点点蓝。女人盯着三桑无枝：“三桑无枝，你要见我。”
　　三桑无枝飘到她面前：“我以为你来得会慢一点呢。我这边收到了一点消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他知道一切好了。”
　　女人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你总是做些这样的事情。我有所耳闻，那个孩子又回到你这里了。我会做我的分内之事。”
　　三桑无枝微笑：“不，这里才是开始的因果。他注定是要来到这里，又注定得回去。至于是谁会牵连进那个名为李诩讼的漩涡之中，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问问太岁的事情。我听说黑太岁在蜃市现身了。”女人叹了口气，“听说还有……别的人。”
　　三桑无枝嘿嘿一笑：“嘿！我还以为你们的感情在死而复生以后彻底断绝了呢！这件事我会解决。你只要老老实实呆在码头城寨之中，看好白太岁就好。”
　　女人戚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三桑无枝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出一个监控，上面显示着唐苍杳等人在医疗部的画面。唐苍杳已经和郁一荏、李诩讼汇合。郁一荏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唐苍杳则是硬着头皮问李诩讼：“那个，小殿下，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身体似乎不是很好，有用什么药吗？额，是医疗部还有数据部的人问我的。他们需要做评定什么的。”
　　李诩讼一下紧张起来：“跟我也有关系吗？”唐苍杳摇头：“他们会解决，只是需要数据支持判断是否在这里解决。而且现在治好，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回去以后也好。”
　　李诩讼显得有些犹豫。不知为何，唐苍杳觉得李诩讼犹豫是因为他在说谎。可是为什么？他又没有什么能够看透人心的本领？他思索了片刻，将目光转向郁一荏：“那阿郁，你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一反常态的，郁一荏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常规的检查，没有什么大事，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之后再说结果如何？小殿下的检查结果是到你那里吗？”
　　唐苍杳皱眉，只好再去看李诩讼。李诩讼点点头：“也是。我想知道具体的结果。我父皇的确有服药，只是我不太记得名字。”唐苍杳快速看了一眼郁一荏，推着他们两个往外走：“没事，你能够描述出来就可以，时空管理局的家伙们有办法弄到具体的药的，我现在就联系数据部和档案部叫他们安排查询房间。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医疗部是差不多完全封闭的。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我告诉你。”
　　李诩讼不甘心地伸手拉住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既不是盲哑也不是痴傻，我该知道我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因为你们的纪律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唐苍杳被扯得一顿。李诩讼直勾勾地看着他，郁一荏也盯着两人，想要伸出手来把他们扯开。唐苍杳伸手示意他打住：“不全是。”
　　李诩讼忽然停住了。唐苍杳不知道他被什么触动了，见他冷静了就慢慢把他的手掰开交到郁一荏的手里，让郁一荏把他带出去。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带出了医疗部，到了旁边的数据部房间。安置好李诩讼以后郁一荏这才出来。档案部的人也在里面等着。唐苍杳和郁一荏站在门口。他余光扫了一眼郁一荏，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唐苍杳自己没有白太岁的适应性，郁一荏或许有或许没有。每个人关于太岁计划的适应性数据都不得公布。基于所给出的承诺，唐苍杳绝不会放任郁一荏受伤或受害，绝不会。郁一荏也余光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气，小声说：“苍杳，检测项目之中包含太岁计划的预检，是针对我们两个人的。不只有我一个。”
　　唐苍杳点头：“我只是担心你。”郁一荏被这句话击倒：“我……我没有任何阻止你的立场。但是这件事涉及三桑无枝的底线，恐怕还是不要再查下去比较好。”
　　“我说了，我只是担心你。你又总是喜欢勉强自己不难过。”唐苍杳说，“所以我想排除一定的风险，在我的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我想既然是我能够做到的事，你应该不会反对？”
　　郁一荏大幅度地吸了口气，垂下眼帘，拽住唐苍杳的衣袖：“我没有阻止你的立场。但你也要……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你想要的也不是这些东西。”唐苍杳也勉强服软：“不意味着我能够看着你出事不管。我知道了，如果你对这件事有所担忧，我可以就此收手，并对我所知的所有保持沉默。但是，阿郁，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威胁你的话，我会动手。”
　　郁一荏点头：“这样就够了，谢谢你，苍杳。”唐苍杳扫了一眼他后面的影子：“没什么，这是我承诺过的事。”
　　郁一荏没有再说话，唐苍杳也打定主意，再查出什么也尽量不告诉郁一荏，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希望三桑无枝先别那么快找他算账。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李诩讼那里有了结果。出来的不是数据师而是一个医疗官。医疗官在自己手里的平板点了点，把相关的资料打开给两个人看。标注出来的只有心脏问题的相关信息：“根据档案部那边的消息，我们得干涉一下他的病情，只有心率不齐这一项。这个消息你可以告诉他。过一会儿药房的单子出来你就可以带他去领药了。”
　　唐苍杳问：“他的气胸不用管吗？”医疗官回答很快：“虽然他后续会有进入高原的经历，但是这个气胸比起性命威胁还有心率不齐不是更大的问题，我们评估的结果是无需专项治疗，以药物控制就好，但是需要干涉一下心率不齐的问题。之后来药房领特制的辅酶吧。一个月的话应该就差不多了。对了，三桑无枝说这个从你的医保里面扣70%，因为比较贵。”
　　唐苍杳一看价格有点淡淡的崩溃：“为什么是我的医保占大头啊？”医疗官的冷漠极了：“三桑无枝说你这个月的医保没有用太多。刚好够用，应用尽用。对具体份额有问题的话可以跟三桑无枝申请退赔。”
　　唐苍杳抖了抖，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结果。郁一荏则问：“我的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医疗官问了一下工号，查询以后道：“今天午夜十二点之前。你之前在蜃市受伤，他们拿去做病理检查了。如果没有大问题，不用吃药或者打针。如果查出来有问题估计得开新药，大概得三四个月这样，三桑无枝说不够就预支你搭档下个月的医保。是否有补助要看下个月的财政情况。单子快出了，你们该回去就回去吧。”
　　唐苍杳真的要晕了，郁一荏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进去把李诩讼领出来。唐苍杳则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和郁一荏说：“对了，阿郁，我们之前说好周六的时候要去老师那里吃饭。早上我和小太子一起出去，你要来吗？”
　　郁一荏摇头：“老师和我说了这件事，也给了我地址。我周六早上的时候去别的地方逛一下，下午直接去他们附近碰头吧，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你和他好好逛一逛。看起来他很喜欢出门。毕竟他只有十五岁，就算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小孩，但本质还是一个孩子。”
　　漂泊异世，寄人篱下的孩子。唐苍杳想。郁一荏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苍杳。我们不应该有多余的想法。那是已经离我们很久远的故人，一生一次擦肩。你们之间的缘分就只有那么多。”
　　唐苍杳知道他的忧虑所在：“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放心吧阿郁。我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事。”郁一荏只是露出一个苦笑：“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的承诺，但最后你们还是都离开我。你也会这样么？”
　　唐苍杳摇头：“我说过不会如此的。在一切结束之前，你还是相信我吧？”
　　“先带着小太子出去吧。”郁一荏说，“周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