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抵达时空管理局门口的地铁站。郁一荏站在地铁站门口的路标下，风衣和灰色的头发被路过的风掀起一角，影子晃动起来。唐苍杳冲他招手，他则向他们走来。他拿着两个深色的塑料袋，唐苍杳问：“买了什么？”
　　郁一荏给他看手里的袋子：“一点水果。我不知道买什么合适，空手去也不好。你拿了什么？”唐苍杳回答：“我们今天去地质博物馆，顺便去找了溯洄。我问了一点事，之后和你说详细的。”
　　郁一荏垂下眼帘，李诩讼则问：“我们要走过去？”唐苍杳说是：“嗯，由于时空管理局的购房优惠计划，很多执行者的住所是连片的。我父母属于普通工作人员，所以不在同一个区域。执行者为了方便抽调，住所离各个分部都很近。走过去更快一点，晚上我们坐公交回去。”
　　李诩讼对于步行出门这件事没有特别大意见，他对于唐苍杳手上的蛋挞明显更感兴趣一点。唐苍杳算了算人头，决定把自己那一份让给李诩讼。郁一荏快步往前，唐苍杳会意，追上他的脚步和他并肩。郁一荏余光看了一眼落后两步的李诩讼：“你找蒹葭……确定了吗？”
　　“嗯，没什么，回去以后再说。多一点准备比较好。”唐苍杳也看李诩讼，“我们俩慢一点，别把小太子弄丢了。”
　　郁一荏小声说：“不至于到这地步的。”唐苍杳摇头：“只是因为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事，所以我这么做了。放心，我答应过你。无论查到什么，我都不会再说。”
　　郁一荏沉默，唐苍杳知道他背后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也只是保持沉默。李诩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却也无意打破这样的沉默。唐苍杳默默打开手机导航，穿过有些老旧的街道，拐进热闹的小区里。楼看起来很新，郁一荏路上看见了好几个熟人，只是点头示意。三个人终于抵达目的地。4周明迟家在四楼，夕阳和屋里的灯混合在一起，可以窥见昏黄的暖光。李诩讼眺望着那一点点暖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唐苍杳示意他们上楼，楼外面新，楼道里小广告是一张不少，统一的小区门和唐苍杳家差不多。唐苍杳抬手敲门，又顺手按了门铃：“师父，我们到了，开门。”
　　门内很快传来声音，周明迟打开门的时候有一点点惊讶：“到这么快，先进来吧。我哥在准备其他东西。买了什么拿过来？”
　　唐苍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蛋挞，还有阿郁买的水果。什么香蕉啊荔枝啊之类的。我们买果比较少，凑合着看吧。还有一点糕点，阿紫老师很喜欢，我想阿朱老师应该也会喜欢。”
　　郁一荏默默往唐苍杳身后退了半步，显得怯怯的：“我本来想买花，但是苍杳说你们很少在家里摆花。然后我喜欢的东西你们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就和苍杳一起买了点水果。”李诩讼只是很平静地打量着屋子，随后淡淡道：“您好。我不清楚礼数，只好拜托唐苍杳。”
　　周明迟指鞋柜：“人来了就好，这些都不重要。先换鞋去那边坐着吧，过会儿开饭。自己动手哦，我去煮饭了。”唐苍杳三个人挤在入口玄关，还没来得及动手，家里的另一个主人拎着三双一次性拖鞋出来。周知晚看着他们三个：“都来了。”
　　郁一荏和唐苍杳都看他：“老师。”“大老师。”周知晚温和地笑了笑，把拖鞋递给他们：“我听见了，我觉得小荏喜欢那个紫色的熊就很可爱。没关系的，第一次来不用那么紧张。随便买点东西就好了。”
　　郁一荏显得很拘谨，动也不敢动。周知晚看到唐苍杳身边的李诩讼，眨了眨眼睛：“小李也来了？”李诩讼点头：“您好。”
　　三个人干脆利落地换鞋，周知晚示意他们坐下，为他们打开电视：“我出去买点喝的，你们先聊。”唐苍杳和郁一荏对于电视节目没有太大想法，示意李诩讼要换台就换台。李诩讼研究了一下，不太习惯地换到纪录频道。唐苍杳看着屏幕上摇曳生姿的海洋，问：“自然纪录片。小殿下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大海？”
　　李诩讼点头又摇头：“我大概有印象，知道城市另一头的水域就是海洋。之前和父皇去天东，见过深邃壮阔的大海。”郁一荏看唐苍杳：“你也真是的，来这么久了，上周又那么空，不带小殿下去看海？”唐苍杳无辜极了：“小殿下没说要出门。但是这样说了，下个周末我们就可以去水族馆，就在海边。前提是三桑无枝给我们放假。”
　　“我们明天就要去科技馆。”李诩讼及时给唐苍杳找补，“时空管理局也有类似的地方，只是我的权限不太开放，所以没有去。自己出门的话又总要唐苍杳陪着，太麻烦了。”
　　唐苍杳叹气：“这是三桑无枝的要求，有的时候确实很麻烦。对于时空管理局内部，也有自己保密的东西。对于一个过客而言，知道太多不是很好。”
　　“慧极必伤。”郁一荏说，“牵扯太深的因果对于你自己而言也不是好事。”
　　李诩讼安静下来，把目光移回电视上。巨大的鳐鱼轻巧地掠过海面，把其他小鱼撕碎啃咬进肚。一时间尴尬地说不出话。唐苍杳坐立不安，又不敢丢下郁一荏一个人去厨房。好在传来的敲门声及时缓解了氛围。郁一荏和唐苍杳都下意识起身要去开门，周明迟在厨房里招呼：“有人来了，苍杳，去开一下门。”
　　郁一荏又坐回去，唐苍杳去打开门，却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门外不是周知晚，而是一个短发女人。她提着两袋水果，看见是唐苍杳站在门口以后愣了愣：“小唐，好久不见。周明迟和知晚哥呢？”
　　唐苍杳嘿嘿一笑，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袋：“阿朱老师，快进来。大老师出去了，师父忙着做饭。”女人无声地笑了笑，随后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她比唐苍杳对这个屋子熟悉得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随后打量着沙发上另外两个人：“小唐，这两位是？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李诩讼没动，郁一荏下意识坐得笔直。唐苍杳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给她介绍：“这是我搭档，郁一荏，荏苒的荏。这是我朋友李诩讼，自诩的诩，诉讼的讼。阿郁目前在接受大老师的指导，诩讼是我们的……算同事吧，兼我目前的室友，今天刚好都过来聚一聚。阿郁，李诩讼，这是阿朱老师。她姓元，是师父和大老师的朋友。你们也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姓，叫元老师，或者和我一样叫阿朱老师。”
　　“你们好。我叫元翎朱，怎么称呼随意。”元翎朱这样说着，自顾自地进了厨房。随后屋子里传来她和周明迟聊天的声音。郁一荏一直盯着元翎朱，看不见她以后才眨眨眼睛，小声问：“苍杳，她就是……？”
　　唐苍杳点了点头，明白他后半句话——那个故事里的另外两个主角之一。他见得多的是元翊紫，而这对姐妹并不是那么相似，从各种方面都是。郁一荏深呼吸好几次，一直没有移开目光。李诩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小声提醒：“她是长辈，一直盯着不合礼数。”
　　唐苍杳和郁一荏收回目光。唐苍杳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啊！对了，阿朱老师。我上次跟你说的书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元翎朱探出头来：“哦，好像是。我已经找好了，等下我把饭拿回去的时候给你拿过来，反正离得很近。”
　　唐苍杳又坐回去，三个人又盯着电视上变换这瑰丽景色的纪录片。过了一会儿，门锁响动，主人提着饮料姗姗来迟。他头都不抬就知道来了什么人：“小朱来了啊。”
　　元翎朱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的水还没干：“知晚哥。我买了点果在桌子上。”周知晚点点头，表示自己看见了：“元翊紫不和你一起过来？”
　　元翎朱又把头缩回去：“她加班不太想来，没事，我打包一点回去好了。”周明迟适时插嘴：“我求你别给我捣乱了，赶紧出去。客人是干这个的吗？”厨房里传出无比熟悉的争吵声，周知晚和唐苍杳见怪不怪，郁一荏倒是瞪大了眼睛。周知晚只是笑笑：“小朱，别理他，来帮我切果。”
　　元翎朱乖乖从屋子里出来，老实帮着把苹果和蜜瓜切片，周知晚去洗葡萄。唐苍杳和郁一荏交换了一下目光，很快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郁一荏小声说：“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疏远一点，但又亲近些许。”
　　“我问过他们，师父说这样很好。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经历过那些以后还能毫无芥蒂地待在一起的。也不一定是……毫无芥蒂。”唐苍杳突然把声音压得非常非常低，“阿郁，如果一苒姐在你面前被杀了二十多次，你会怎么对对方？”
　　郁一荏表情变得无比恐怖：“我说什么都要杀了那个人，无论如何！”唐苍杳淡淡道：“即使那个人是我？”郁一荏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当然。等等，这——”
　　“这是大老师嘴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的简洁版。从任务报告来看也是这样，我不清楚还发生了什么。”唐苍杳说，“毕竟没有人肯说。任务报告也不会公开他们怎么想的，对吗？”
　　郁一荏默默点头，视线转回电视上。李诩讼则好奇地看着他们，随后又移开目光。唐苍杳看得出来他很想问，但是碍于面子不敢问。三个人维持着尴尬的沉默，直到周知晚和元翎朱端着切好的蜜瓜和梨出来：“先吃点水果吧，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蛋挞也先尝一尝吗？”
　　五个人坐在一起吃水果，周明迟在厨房辛勤努力。李诩讼作为古代人得到了唐苍杳那一份蛋挞，尝到了港式和葡式两种风味。元翎朱看了一眼郁一荏，把目光默默挪到周知晚身上，她忽然道：“嗯……知晚哥？你闻到了吗？”
　　周知晚的目光一下变化，元翎朱又看着郁一荏：“小郁，你身上有种很苦的味道。就是浮在你身边的。你有闻到吗？小李你身上也有，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郁一荏愣住了，而听到这句话的周明迟立刻提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周知晚原本在摘葡萄，闻言立刻不动了。整个屋子立刻冷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唐苍杳和郁一荏大眼瞪小眼不敢说话，李诩讼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周知晚清了清嗓子，问：“小朱，具体是什么苦味？”
　　“你我都闻到过很多次的那种味道。看来你是闻到了，但某些人没有。”元翎朱说，“你经历过很多次别人的死？”
　　郁一荏没有说话，只是看周知晚。周知晚皱起眉，几次欲言又止。周明迟直接拎着锅铲冲过来：“元翎朱，你最近是不是又生病了或者别的，还是什么时候出事了？”
　　元翎朱显然不想谈：“没有，只是太多了，很难忽视。你这种没嗅觉的家伙不懂也正常。快去看火，糊了我们吃什么。”周明迟很是不信任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在周知晚的眼神示意下才肯回去。周知晚自己则默默开始切苹果，把切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走：“没事，没事。今天说的是开心的事，过去的都少说。我去看看小迟，你们先聊。”
　　元翎朱拿起一片苹果，咔嚓咔嚓吃完以后又去拿梨。唐苍杳和郁一荏正襟危坐不敢吱声，反而是李诩讼放松了一点，偏头和元翎朱搭话：“元老师，人身上会有苦味吗？”
　　元翎朱想了想，说：“死了的人身上会自己散发出来，或者是要死的人身上会有这样的味道。阿紫说是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经常和死打交道的人是会闻到的，身上也带有的。对吧小唐？”
　　唐苍杳连连点头，李诩讼露出征询的神色。郁一荏抬起手来闻了闻，下意识看着唐苍杳。唐苍杳看地板，给元翎朱递了一个眼神。元翎朱不明所以，郁一荏问：“可是我没有闻到。我和苍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元翎朱想了一会儿，瞄了一眼厨房。确认周知晚和周明迟都没有出来的意思，才压低声音道：“这个不太好说，毕竟阿紫和周明迟也闻不到死的味道。知晚哥说他认识的人里只有我和他自己能闻到。因为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在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偶尔能够闻到这样的气味。我前两天做饭切到手了，身上有伤口。你身上的味道不属于你自己，像是预兆和过去发生的事。”
　　郁一荏皱起眉，又抬手闻了闻。唐苍杳疯狂眼神示意元翎朱不要再说了，可惜元翎朱会意只会意了一半。她是转头看李诩讼：“我说你身上有苦味不够严谨，其实不完全是苦味，比较类似而已。你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正在恢复吧？所以有很微弱的味道。你们俩闻起来有点像。但我不知道小李身上的是什么，我只能够确定那不是死。小郁，或许你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李诩讼立刻坐直，唐苍杳想到李诩讼的未来和目前的状况，赶紧给元翎朱和郁一荏使眼色。郁一荏神色一凛，元翎朱不明所以。好在她终于察觉到什么，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不太准确，只能够作为参考。我也说了，阿紫和周明迟都闻不到这种味道，有时候更像是幻觉。看起来只有小唐能够稍稍闻到一点。大概是倒霉多了，所以会有预感吧？对了，你们最近假期有出去吗？”
　　这唐苍杳就有话说了：“没有！最后一天还被抓去加班了！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写完！”元翎朱咔嚓咔嚓啃着梨：“所以我说你们时空管理局的工作制度就应该改革，多放假少干活，还有回转的余地。这样工作量也能实现一定程度的下降，风险程度也下降。你们每一个叛徒都毫不犹豫，80%是自己的原因，20%是压榨太过了。要是我我也对它没有感情。”
　　唐苍杳和郁一荏深有感触苦大仇深地点头。郁一荏继续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强行跳过了李诩讼心心念念的关于死苦的事：“本来我和苍杳说好要出去的，带着李诩讼一起。他刚来这边没多久，还需要熟悉一下。”
　　元翎朱闻言开始打量唐苍杳和李诩讼：“说起来小李是小唐的亲戚吗，或者小郁的？小李的眼睛和小唐很像。”虽然元翎朱知道一点时空管理局的内情，但解释起来太麻烦，唐苍杳道：“算是远房亲戚，和时空管理局有关系。他因为学业的缘故来到这边，暂时和我住一起。”
　　元翎朱没有追问，只是点头。李诩讼微妙地看了一眼唐苍杳，郁一荏松了一口气，也拿起一块梨开始啃。唐苍杳把目光放在电视和苹果上，开始沉浸式走神。周知晚提着两个大饭盒出来：“小朱，你可以先拿回去咯。再准备一个酱料就好了。要是元翊紫回来了，也一起叫过来吧？”
　　元翎朱站起身来接过饭盒：“我倒是想阿紫现在就能回来。回来也是叫不过来的，我先拿回去吧。小唐，我给你拿书过来，稍微等一下。”周知晚招呼他们：“差不多就要吃饭了，洗手吧？”
　　唐苍杳站起身来，顺便把桌面上的果皮都清掉。厨房里传来呛人的味道，李诩讼和郁一荏都咳嗽起来，周知晚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然后去把窗户打开。唐苍杳捏着鼻子到厨房去看发生了什么：“师父，你不是不吃辣？”
　　周明迟边咳嗽边翻炒着辣椒：“有人会吃的。去帮我拿那个青花纹路的碗过来，深蓝色的。”唐苍杳从柜子里拿出碗，顺路看了一眼李诩讼。李诩讼的注意力恢复到了电视上，只是眼睛有点红。或许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辣椒，唐苍杳想，油辣椒拿一个单独的碗装，放在桌子的角落。周明迟把其他菜摆上去：“这样就好了，开饭了。”
　　最先上桌并且放在最中间的是散发着神圣光辉和浓厚香气的佛跳墙。浅金色的汤和内部丰富的汤料让人食指大动。接下里上桌的是白切鸡，金色的皮和白色的鸡肉，带着一点点血丝。周明迟将沙姜蘸料放在一边。素菜是豆腐、风味茄子和白灼的上海蔬菜，还有一道炸排骨和一盘鸡杂粉丝，排骨上面带着薄荷的淡淡清香。周知晚解释：“粉丝是我做的，薄荷是小朱贡献的，等她回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唐苍杳洗完手就去帮忙盛饭，郁一荏则是去拿碗筷和杯子，给每个人盛好汤。元翎朱回来得也很快：“阿紫还没有回来，我们先吃饭吧。小唐，这是给你的书。”
　　唐苍杳收好厚厚的一袋资料。周明迟和周知晚作为主厨坐在主位和主厨左手边，元翎朱坐在周知晚左边。唐苍杳坐在她对面，和李诩讼一起，郁一荏则是离周明迟比较近。元翎朱顺手就把那个辣椒拿到她旁边。唐苍杳挑了挑眉，而李诩讼皱眉。周明迟和周知晚都没说什么。郁一荏好奇地看了一眼。李诩讼维持着安静的状态，直到周明迟两人开始动筷子，他也才开始吃饭。周知晚把鸡腿放进李诩讼碗里，又把另一个鸡腿放进郁一荏碗里，唐苍杳和元翎朱则是得到了鸡翅。周明迟有点哀怨地看着周知晚：“哥？我的鸡腿呢？”
　　周知晚夹完鸡腿以正在分椰汁和橙汁，闻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周明迟：“有小孩，为什么要和小孩抢吃的？”周明迟瞪元翎朱，然后被元翎朱瞪回来：“元翎朱也是小孩？！我辛辛苦苦那么久连个鸡翅都没有！我抗议！”
　　元翎朱冷哼一声：“我是客人耶。”周知晚把椰汁递给元翎朱，对于弟弟的抗议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温和地嘱咐三个小孩：“先喝汤再吃饭哦。吃完饭再喝一碗，对身体好。”
　　李诩讼乖乖拿勺子开始喝汤，唐苍杳把里面的海鲜捞出来，又单独拿了一个碗夹粉丝给李诩讼。周明迟和元翎朱边吃边拌嘴，唐苍杳也夹了一块白切鸡：“阿朱老师，我可以尝尝那个辣椒吗？”
　　元翎朱把油辣椒推给他，唐苍杳用筷子蘸了一点，差点被呛晕。周明迟嘿嘿一笑：“我就说她很能吃辣。”元翎朱没说话，只是喝汤。唐苍杳看了一眼，福至心灵地想，那可未必。但他没说话只是吃饭。郁一荏和周知晚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有李诩讼完全置身事外。郁一荏悄悄看了一眼唐苍杳，唐苍杳示意他安心吃饭。周明迟和元翎朱斗嘴斗够了以后终于专心吃饭和跟其他人交流：“吃不完的可以打包一点回去。”
　　“太好了，又是好几天不用煮饭。”唐苍杳由衷感叹，“排骨和茄子很好吃！我可以打包这两个吗？”
　　郁一荏补充说明：“白切鸡也很好吃。”李诩讼很认真地发表了评价：“汤鲜甜醇厚，和平时那些味重的东西却不是同一风味。鸡皮脆爽，鸡肉滑嫩，味道本真。这两个做得最好。”
　　唐苍杳也表示认可：“李诩讼说装白切鸡的话，就多打包白切鸡好了。佛跳墙打包不了，还是直接吃就好了。师父有空的时候应该多多煮饭。”
　　“我倒是很想。”周明迟喝了一口汤，“但是我们没有空。”
　　元翎朱喝完汤喝椰汁：“偶尔这么来一下也挺好的。我可没有想象过我的未来还会和你们在一起，现在仍然在一起吃饭。”
　　唐苍杳点头：“很多时候未来就是很难想象的。”周知晚敲了敲桌面：“所以看着现在吧，珍惜每一个能够一起吃饭的时日。菜凉了可就不好了哦？”
　　李诩讼也点头，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其他人也开始吃饭。一旦安静下来，吃饭的速度就会变得很快。唐苍杳知道很打扰，吃完饭早早就溜了，带着打包的菜品一起。郁一荏也不久留，跟着唐苍杳一起走了。唐苍杳问：“要我送你回去吗，阿郁？”
　　郁一荏摇头：“不用了，你们直接回家吧。我自己回时空管理局就好。这里不是很近吗？”三个人便在小区门口分别。唐苍杳提着东西就要往前走，李诩讼忽然叫住他：“唐苍杳。”
　　唐苍杳回过头，李诩讼脸上神色在灯光和月色交替之下晦暗不明：“我的未来究竟如何？”